周寥先崩溃了,眼泪疯狂从眼眶里涌出来,片刻打湿了脸颊两侧的枕被。席业说的没错,他曾是他们的一员,但他率先有了眷恋的东西,他需要权势来保护他的家庭。这本来也没什么,可是他的选择好像错了,他的家庭是虚假的,孩子无法出生,同床共枕的人和他有二十对相似的基因序列。
“……我不知道。”周寥先喃喃地说,“我被骗了吗?……他到底是谁?”
“这是接下来要调查的事情。”席业说,“不过我有一个推测。北联盟的性别实验开始于旧历最后的三年,我们都是那时候出生的,还有一批全新的Omega。新的年历,新的人类,新的性别,新的社会体制,新的艺术品,新的教科书……他们在那三年里准备好了所有东西,才宣布了新时代的开始。”
周寥先讽刺地笑了一下,“新时代……到底什么是新时代……”
席业也露出这场会面中唯一一个笑,“谁知道呢。”
他的语气令站在一旁的助手打了个寒噤,幸而席业很快恢复了正常,接着之前的话说了下去。
“他们管旧人类叫Beta,用虚造的记录覆盖记忆。”席业轻轻推了推眼镜,“旧历84年,12月11日,森纳尔战役,几万人死在雨林里。这不光彩,怎么办?编一首歌,再写一段新闻,改一个数字。一场侵略变成了解放三十万奴隶的正义之战,牺牲都变得情有可原。”
周寥先说:“但驯化……并非无所不能……历史是过去的事……修改注定会……留下痕迹。”
“是。”席业说,“放逐地里有的是人见过过去的世界,没有性别分化,没有夜间新闻,也没有持续不断的战争。互联网曾经全球化,世界上不是只有南北两个国家。”
“我去过森纳尔……”周廖先虚弱地喘息着,“和柏瀚明……一起去的。”
“我知道。”席业垂下目光,“柏瀚明回来以后,在我的地图册上画了一个圈。按照比例尺,那个圈只有两万平米,不到联盟一个小区的大小,根本不可能住下三十万人。事实就是痕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