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氏怕两个孩子之间互相过病气,故此特特将他们隔开,姐弟俩亦有数月未曾见面。林如海沉吟片刻痛快点头道:“也好,陪你太太说话玩耍也使得。哥儿还病着,看一眼便罢。”

        他想着这个孩子显是大安,放在贾氏面前也好叫她心下宁静,如昨日那般做惊弓之鸟状大可不必。

        黛玉得了允许抿嘴儿一笑:“许是我去看看弟弟,弟弟便也好了。到时候要向父亲母亲讨赏!”

        “了不得!既是我们姐儿开口要赏,必得重赏。”林如海合掌大笑道:“且先攒着,等攒个大的把与我们姐儿。想要甚么来的?”黛玉无非也就是那么一说,话赶到此处转转眼睛鼓着小脸精灵古怪道:“父亲都说先攒着,容我想想罢,想个可心的或不是就手也能用得上。”

        娇儿憨态可掬,当浮一大白,林如海又笑着逗了女儿几句方才出门上衙不提。

        及至上晌,黛玉果然另喊丫头牵着手往主院走,李妈妈才刚从柴房放出来,没得再把她带去母亲面前讨嫌。到了门口自有管事婆子通传,贾氏听得女儿竟能从西跨院走过来探望,喜出望外。忙叫人去外头小厅先服侍着,自己回房另换了套外衫才肯去见——两个孩子齐齐病倒,她实是叫吓得怕了,日日守在幼子床头蓬头垢面。只听报信儿的一说姑娘要过来请安,那是万万不肯再懒怠下去。

        “我的儿,哪里就差这一天半天的孝心了?你能康健起来让我一辈子吃斋念佛都心甘情愿!”比及母女相见,贾氏一看黛玉气色不同以往,眼眶一红从袖子里扯了帕子便捣在脸上。这厢走上前高高扬起手往她后背轻拍,边拍边道:“今后好起来罢,赶明儿等你弟弟也下得床榻,我竟亲自去真武观与那弘道长赔不是。”

        多少药灌下去好容易才把姑娘病歪歪养到五岁上,还不及奶妈子情急之下喂得丹丸,若说无甚想法,未免也太把贾氏看得好性儿了。无非外头那些大国手惹不起,多条路谁还嫌麻烦不成?是以暂且将火气压下,心头不免寻思该寻个由头与那有本事的道观来往一二,暂且不提。

        这边贾氏一见女儿果真大好,回头给了心腹陪房个眼色,贾二家的忙弯了腰退下去预备着给哥儿把丹丸化了喂下去。

        倒也不是说拿着女儿试药的意思,谁能想到那丸药是已逝婆母专门请高人合的救命方子,彼时她还没嫁进林家,哪里晓得这些辛密?横竖姑娘用过看着无甚妨害,该给儿子用便也就用了,多少有点子“病急乱投医”之意。

        这也是林老太太去得急,叫儿媳妇匆忙忙才赶着摸上掌家权,偏她膝下哥儿姐儿又隔三差五病歪歪的且顾不上那些。如今上下大小家生子还没理顺,身边重用的都是从娘家带来的人,林老太太留下的老人颇瞧不上勋贵那股子粗气儿,谁有心给她调理旧事?自是能省则省能略则略,只要该当的差事不出错,其余多一步也不肯做。是以主母亦不知那些陈年老账。

        贾氏心下明白怕是早几年和婆母间略有些龉龃叫下人小瞧了去,一时却也无计可施。

        家生子盘根错节,天知道动了哪个洒扫婆子就会牵连到外院儿,一着不慎倒叫那起子小人再往丈夫耳边告黑状。因此并不敢像尚在闺中那般大发雌威说打便打说撵便撵,唯有越发倚重陪嫁陪房等娘家人,四时年礼亦一年重过一年。前几年她听闻次兄家嫡女意欲往宫里博一番前程,隐隐便动了点子“亲上做亲”的念头,只孩子们如今还小尚说不住,唯有时不时在哥儿姐儿面前说些外祖家的好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