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不上后悔。他想起萧父说的,他大概天生就是冷血的,旁人待他再好,他的心也暖不起来。他也从未想过与任何人有更深的羁绊。
他只是有些遗憾。他曾与江牧哲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他都没有问问江牧哲,是怎么定义他们这段关系的。如此,他心底也能有个真正的答案。
此时,漆黑的手机屏幕上倒映出“他”模糊不清的面容,何屿萧闭上眼,把手机翻过去放到桌子上。在看到江牧哲手机里那么多的联系人,只有与他的短信、微信被妥善保存了下来,他心底不是没有动摇的。
死亡却像是道帷幔,隔绝了真实与幻境。在江牧哲死后,他对他所有的记忆、感情都被隔了层,很难再探究他自己当时的心意了。
在这间他熟悉的、弥漫江牧哲气息的公寓里,他心里第一次生出丝惶恐。微不可见,不可查觉,但又真实存在。
他努力地专研江牧哲的论文,想要完成他的答辩。但不由自主地,他的思绪就会停驻到过去的某个节点。日复一日的,他终于清楚他的恐惧所在,他恐惧于他是不是像江牧哲一样,也曾在这段关系有过迷失。是不是他的潜意识比他的理智更早地认识到这一点,他才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江牧哲,他要悬崖勒马,避免这段关系走向不可控的深渊。
他恐惧于,若他更早对江牧哲的定义就不止是个契合的、安全的床伴,那这种明悟在江牧哲死后又有何意义。而在这个时候才明悟的他,又是如何悲哀。
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何屿萧都保持着同个姿势坐在沙发边的地上,像是个雕塑般。兀的,他从地上坐起,把把厚重的窗帘拉上。暂时,他不想见到江牧哲,连从窗户倒映出来的都不想。
原来在把这些事情想清楚之前,何屿萧是不想要出门的。可从这天清晨苏醒过来,看到手机上日历推送的提醒起,他少见的有些踌躇。
银湖旋转餐厅,A8座。
日历上,是个江牧哲的约会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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