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第一场雪,下在了十一月。薄雪覆在海棠花上,压落了大半花瓣。地上积雪化水,粘黏住了花瓣,秋迟一面扫一面抱怨,他不似姑娘家,不爱这花的浪漫。
曾经没日没夜,一茬接一茬开着的海棠终于落尽了。接连过了两次新月,除了贪狼星君为姜与眠送来仙药外,再无人来过。
有了贪狼星君带来的仙药,姜与眠短时间内修为大有所长,堂庭便带他去了极寒之地取了妖怪冰骨,请贪狼星君铸成了剑。
那剑通体的冰蓝色,在暗夜里叫人一见便心生寒意。指尖偶尔在剑刃上划过,剑上的寒凉之气,在遇他体温的一刻便会即刻褪去。至于剑刃上的纹路,姜与眠看不懂,只觉得极其繁密精致。
堂庭说过,他爹也曾有一柄好剑,只是那剑不会再认新主了。而这把剑日后会与他心意相通,一生忠于他一人。
山中的生活有滋有味,离开家的难过渐渐被时间冲淡,可开心了没几日,便到了除夕。姜与眠又想起了他姐,想起了老头子,苦闷难解,便独自一人跑去了林中。
远处的溪水结了冰,唯有姜与眠四周的水散着袅袅的热气。他已可自己将水变热了。想起曾经一家人一同去泡温泉,身边这点热水多少让他有了一丝慰藉。
他的头发蓄长到了肩膀,被热气熏蒸,此刻正半湿着,垂在他的脸上。被这墨发一衬,他那张小脸便更显白皙细嫩。他低头看着自己泡在水里的脚,从前的鞋子像是有些小了。是长个子了吧?他心里想着,身边的水忽然凉了下来。
一团黑色正从远处的冰下慢慢逼近,他意识到不对,忙从水中站起。可远处的冰却飞速冻结,直朝他蔓延而来。他刚刚站直身体,腰与腿便被冰死死冻住了。
“堂……”姜与眠刚刚喊出一个字,便发觉自己发不出声音了。远处的溪水开始解冻,黑影从溪水中浮出,一个裹着黑纱的男人,从水中慢慢站了起来。
黑纱被溪水浸湿,从头上滑落下来。露出的那张脸毫无血色,双唇却如饮血般殷红,一头墨发顺着黑纱倾泻在背上,眼中尽带着玩味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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