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长的祭祷结束,天边渐渐泛起白色,送葬的亲眷哭声渐渐响成一片,姬弘须引着輴车、奠车、器物之车还有长长送葬的队伍往城外而去。
此时西面的霞光门也已经大开,在门外,还需踊哭告别,这许多劳顿一夜的皇亲贵戚便须在此折返了,于他们而言,这场道别到此便是结束,姬弘与执佩要一路送至九嵕山。
送葬的队伍便显得清冷了起来,一路沿西北而行,这支队伍由礼部安排,沿途几处宿处多为临时清空出来的驿站,在外头自不比在府上,可也有林嬷嬷悉心照顾。
执佩在现代也有不少旅行经历,相较于三个会被偶尔在床褥下的死虫子吓到的姐姐,执佩倒是镇定许多,提及若是几个姐姐害怕可以与她交换床褥,四个小娘子倒是一路渐渐熟悉起来。
这般行了三日,在十七日傍晚,终是来到了九嵕山下。
按照礼部的安排,当夜还有几场大法事要做,因着皇帝将自己未来的陵寝选在了此处,这里自然少不了驻扎的工匠,道观、寺庙、所需僧道也都尽有。
他们一行人便在九嵕山下的宫署暂时安置,这处宫署修建之初本也是为了方便前来监查陵寝的官员、甚至家眷居住的,虽然说清冷了些,规格倒是明显高于沿途那些驿站,至少王府每个人都能有一处独立的院落了。
九嵕山不比京城,天气愈加寒冷,一晚上的法事之后,执佩有些睡不着,外间的婢女却正沉沉入眠。
执佩索性起身穿整齐衣裳悄悄推门出去,她不是一个真正的六岁小孩,自然不需要婢女帮助才能收拾利索。
这里紧挨着最西面的偏院,此处停着灵柩,她知道对于一路送葬而来的许多人而言,挨着这样的棺椁终归是有些可怕的,但她却全然没有这种感觉,甚至故意选了离这里最近的院落。
她轻轻推开偏院虚掩的门,姬弘果然守在棺椁前,一路上,他都是这样,每晚守在灵前。
她听到姬弘轻声说道:“……阿父也不知战况如何了……阿娘,你说佩娘这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怎么偏偏书法一道上这般愚钝,我让她日日练字也进境不大……阿娘你先时都是怎般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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