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面上的笑意忽然就带了些微不可见的嘲讽,她索性将话题说的更透彻一点儿。
“太湖石当然是好的,不然前朝徽宗为建造艮岳也不会独独选了它不是?”
在场郑、刘二女史并几名一看就是读过书的女官几乎立刻色变。前朝徽宗只知道奢侈享乐,艮岳也不过是他为了享乐所建的其中之一。最后弄的民怨沸腾、国破家亡,自己都被虏去当了阶下囚,大观园又是皇家省亲别院,拿这二者相比简直可谓诛心之言。
迎春却还在继续说。
“只是有一事,臣女着实不安,想要回禀娘娘。臣女听外边传言说,圣上恩典,几家修建省亲别院,独咱们家最为声势浩大,只怕金山银海填进去也不够。当然,这些都是不知道事情的人所传言的。知道的自然明白,大观园是咱们家用宁、荣二府的旧园子改建的。
不过世上总是愚人众多,众口铄金之下,难免有曾参杀人之患,也连累娘娘的清名。臣女反复思量,不敢隐瞒,只得禀告娘娘,望娘娘明鉴。”
迎春的声音掷地有声。殿内则是长久的沉默不语。
元春不答话,殿内愈发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清晰可闻。
也是这时,郑女史忽然发现,虽然贾二小姐身材纤细苗条,坐在那里袅袅若一株脆弱的幽兰,可她的身姿却挺拔似青竹,仿佛什么压力压在身上也不能使她弯折。
元春看向眼前久未相见的妹妹,忽然想起当初姐妹夜话,两人感叹贾府的处境累卵时,迎春询问的问题。“姐姐,如果你将来主持一家一府,你会不会约束家里人不要奢侈享乐、要勤恳任事呢。约束吧说不定就要削骨剔肉,不约束则恐怕祸患堆积以致大厦倾颓。”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当然,身为主母自然要有决断和魄力,才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
今时今日,论地位,她在后宫之中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论宠爱,皇帝从藩邸内就对她明晃晃的偏爱,在宫中说是专宠有些夸张,但说是盛宠第一却绝无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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