湍杞道人从没有把自己当龙王,他的封地只是一个湖,当初在众龙中算是不起眼的一个,要是自称龙王还会被其他大妖笑话。

        他也不觉得自己是龙神,哪怕受此神位庇佑,他可以挡下许多咒害,但他心虚呀。他就是一条血脉并不好的杂龙,分到的也是山林深处与大海隔绝的小小湖泊,就是个乡下的湖主,猛不丁有一天有人说整个天下的湖海都是他的了,他心下只有惶恐。

        水族剩下的妖都不怎么成器,唯有龟丞相还算靠谱,就是动作慢了一点,但他漫长的龙生不介意放慢步调多等等,往常水族有什么大事,他也不爱过问做主,喜欢等龟丞相拿主意。这些本就不是他能管的,还是让龟丞相来管最合适。他连他那小小的白水湖都打理不好,前些日子还让人闯了进去偷了龙蛋,要不是李萸,连他都得遭殃。

        如果此次受邪术戕害的是他,李萸所受的龙煞气会比现在严重得多,可见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李萸救了他,还给了他守护白水湖的法宝,哪怕他替她做了龙甲回报,终是不及。

        “我去问问她的意思吧,总归是她的事。”湍杞道人说道。

        龟丞相缓缓从壳里探出头来,终没有说什么又缩了回去。到底年纪还小,不敢自己拿主意,再过个几千年就好了,多少龙都是这么过来,他在心下想,不禁又怀念起以前他扶佐过的龙王,想当年他年轻的时候,还当位某位龙王的肉盾呢。

        他们在商量帮李萸除煞的事,李萸自己也在考虑。

        她坐在沙滩上的巨石上,望着前面无垠的大海。在阳光的照射下,海面翻涌着银色的浪,差点闪瞎她的眼,却又让她心生向往。同样是被烈日照着,跳进海里肯定比在沙滩上晒着舒适,但她现在没法下海,会祸害水中的生灵。

        因为龙煞气的侵染,她的防卫出了一点问题,没有那以前那样不怕热了。她结结实实体会了一把快要被太阳晒化的痛苦,就是离火烧身都没有这样热。

        看了一眼被黑气缠着的手掌,隐约露出的掌心微有些透明,这可不是一个好预兆,李萸幽幽叹了一口气,有些后悔昨日没有当机立断与这龙煞气拼一把,现在一夜过去了,她为了抵挡追着煞气而来的邪物动用离火,煞气入体也更深,她再自己烤自己就真的要没了。

        哪怕她再莽,也知道同归于尽是下下之策,她还是先动动她不怎么爱动的脑子想想别的法子吧,既然她有压制龙煞气的本钱在,当不会就这么被生生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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