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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己去?你们家太远,在大西头。”

        陈永安呲牙道:“你、李福臣都去,嗯,找李光宗,你们仨。我有好几本小书呢,打仗的。叉他妈大子宫,那王八犊子!”

        赵守志哈哈大笑起来,他明白陈永安那句话里的指向。

        十月末的太阳无力地照着,阳光像北风吹凉的一样。

        陈永安的父亲陈广发并不是林家屯的老户,他的家在二十里外的陈家岗子,光复前是当地有名的大地主。听陈广发说他祖上有良田二十多垧,忙时雇劳计二三十个,就是平常也有三个长工铡草喂马打扫庭院。这陈广发有一个外号叫陈小爪,据传是他家的一个短劳计给起的。陈广发的手的确小,不愧于陈小爪这个外号。除此以外,这个颇有喜感的称谓似乎还有更深一层的意味。

        陈广发的祖上家庭优渥,但他本人却没有富贵相,除了眼睛还算有神以外,尖削的下巴,不饱满的两腮以及那个细弱的不挺直的鼻子,常给人以奸巧又滑稽的感觉。但实际上陈广发并无过人的心机,虽偶有小聪明之处,也不贻害别人;滑稽倒是有一些,他善于玩笑且谙于律动,按上年纪的人所说,他浑身都是点儿一身“得瑟”肉。

        陈永安似乎沿袭了陈广发的性格,这倒也不奇怪。他常常将从陈广发那儿听来的话加以渲染补充:

        ——我们老陈家好几百垧地呢,甩手无边,半个屯子都姓陈。铲地时雇劳计一百多人,我爸领头,比生产队还红火。我们家的妇女一到忙铲忙割时都上厨房干活,包豆包子撒年糕。那大豆包子,焦唧黄一吃嘎登嘎登的贼劲道。

        ——我们家的大院子里有四个炮楼,一个炮楼里有两人,一人拿机枪,一人拿小钢炮,胡子都打不过我们家。

        ——我们老陈家不剥削,到年底给人分五斗红高粱,南方地主才剥削得厉害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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