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儿小说 > 现实 > 大榆树下 >
        大狗熊大声地说:“谁跟他是一家的!王八犊子才跟他一家呢。”

        那天回来时,孙成亮骂大狗熊:“管你叫大狗熊是一点也没有叫屈,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儿灵巧地方。”

        大狗熊的这个故事口口相传,相沿至今,就有了些传奇的色彩。

        若细论起来,孙成亮还是孙江未出五服的侄子,所以孙江常以叔叔和书记的双重身份劝导过孙成亮,让他安于生产队的劳动不要搞投机倒把的买卖。每当此时,他都点头称是,一副谦恭温驯的样子,但生产队的活计不多时,他又故态复萌旧业重操,最后孙江也就由了他去听之任之。好在孙成亮还能克制自己,只在规矩的边缘游走并无出格的行为,这便让孙江或者李宝发稍觉宽慰。

        一九八三年实行联产计酬责任制后,各人都分得了责任田,社员们的身份就不再等同于过去,也不再听钟上工日落下工。没有了生产队的就没有了约束,适应起来还真费点时间,所以孙成亮就说:

        “这地呀,是东西一条西一桄的,可咋伺候啊?”

        他习惯了敲钟上工日落回家的生活,一下子没有了规律没有了约束突然间好像缺失了什么。当然,他可以继续“拎猪腿”,不象原先那样抽空儿挤时间了。孙成亮的新生活慢慢地有了板眼。

        刘三宝子的生活慢慢地也有了板眼。不过,他不象孙成亮那样出去抓钱儿,他也下地干活,干完活有了空闲就设赌抽红儿,抽了红儿后也要试几把身手。结果是多半花钱买两片瓦打了水漂儿,乐了一会儿两手空空一无所有。刘三宝子子不精明,不输钱才怪。当年他跟他爸上城里卖猪羔子时把半块泥巴糊在了称砣的底下的故事成为了经典。

        刘三宝子当过兵,做过战士,这是令他引以为自豪的事。他常常回忆,所忆起的也多半是那段当兵的岁月。当年他光荣地穿上军装奔赴海疆驻守到刘公岛时,他才十八岁。十八岁,多好的时候,年华似锦青春无限,连鼻毛孔都油黑锃亮的。刘三宝子常说:

        “那时才叫好呢,‘十七八的撩子’赛钢凿子。说上,嗷地就上去了。撇手榴弹,嗖,一百米;打枪,百步穿杨,大钱眼里过子弹。”

        他的话怎么听都听不出正经的味来,但他说得正经。刘三宝子子说了一半的谎话,他从入伍的那天起就在炊事班,撇手榴弹这样的训练只怕是没有参加过;队列训练他倒常参加,可他常常顺拐,好不容易不顺拐了,走步的姿势又不那么好看,是遭人笑话的傻兵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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