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邮差给艾丝美拉达送来了一个厚厚的大信封。里面是一叠乐谱手稿,封面上用孩童般歪歪扭扭的红色字迹写着《胜利的唐璜》。乐谱也全部是红色写成,墨迹时浓时淡,有的纸张已泛黄,有的却还崭新,想来经历了很长时间的写作和反复的推敲修改。艾丝美拉达翻看着乐谱,回想起那天阁楼上听到的音乐,那是他倾毕生精力创作的作品,为什么要送给萍水相逢又对音乐并不在行的她?难道是…“托孤”?一阵不祥的阴影袭上心来,她披上披肩冲出门,叫了一辆马车直奔巴黎歌剧院。她可不敢再去地下湖,但埃利克带她进入他的地下寓所时,有一次带她走过一个演员的化妆室。因为是白天,她大概看明白了机关是怎么操作的。

        化妆室冷冷清清的,显然有些日子无人居住了。但粉嫩的色调、花花草草的饰物说明了这里曾经属于一个少女。不用说,那肯定就是他的意中人了。被这么个天才疯子爱上,真是倒霉够呛。也不知道那姑娘后来怎样了。抱着一颗八卦心,她顺手打开了梳妆台抽屉想看看还有什么蛛丝马迹,果然在角落里发现一张揉成一团的字纸,她小心地把它摊平。纸上字迹纤细娟秀,笔划有点颤抖,纸上泪痕斑驳,可能是在极度紧张或激动的状态下写出来的。

        “亲爱的劳尔:

        我再也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了!为了获得自由,我一次又一次地欺骗他。我烧了他的面具,竭力假装不在乎他的丑陋,可是我骗不了我自己!我再也不要看见那张脸了!我好害怕,每天晚上一闭眼,我就会看见他含着眼泪的黑洞洞的眼窝!每一次回到他身边,我对他的恐惧就增加一分,因为我的离去非但没能如我所愿地平息他的激情,反而使他更加疯狂地爱我……带我离开吧!您难道还怀疑我爱他吗?是的,他曾经是我的音乐天使,可我怎么能想到……”

        信没写完,显然是被人打断,写信人匆忙把它揉成一团塞进抽屉里。

        她的音乐天使。艾丝美拉达微微一笑,这个称号未免太不够档次,应该是音乐之神才对。古希腊罗马的神衹,力量和美的极致,嫉妒又狂暴,在奥林匹斯山上呼风唤雨…

        剧院管理员皮埃尔正巧路过,听到克丽丝汀以前的化妆室里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想起闹鬼的传闻,不禁汗毛直竖,壮着胆子把门推开一条缝儿,往里一觑,只见里面有个吉普赛姑娘。

        “啊哈,小妞儿,偷东西是吧?”

        艾丝美拉达冷不防被吓了一大跳。

        “阿莱桑德罗,揍他!”她冲剧院管理员身后大喊一声。皮埃尔一回头,艾丝美拉达已经不见了,只有穿衣镜中映照的物体影子在像水波一样颤动,几秒钟后又一切如常。

        “上帝啊,我是不是见到鬼了?”皮埃尔迷惑地拍了拍脑袋,叫道。

        艾丝美拉达被镜子旋转门带进了另一个空间。四周黑乎乎的,没有一点光线,除了一只受惊的老鼠吱地一声从她脚边窜过之外,也没有任何响动。她晃亮火折,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道长廊之中。这条长廊窄得只容一人通过,地面向下方倾斜,延伸入深深的黑暗之中。天花板、墙壁和地板都是橡木的,有着非常精致的雕花和拼花。因为长期没有人扰动,这里的空气有种阴冷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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