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在拉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唯一想要做的,是对她说我爱你。但是他说不出口。他不敢。他不配。音乐是在她面前唯一可以支撑自己尊严的东西,可现在连这根支柱都发出破裂的声音。

        艾丝美拉达看着他窘迫可怜、几乎快哭了的样子,笑着揉揉他的一头乱发,决定还是暂且放过他。他是她的猎物了,所以她可以稍稍抽身撤退,等他自己追过来。

        第二天埃利克跑遍全巴黎的珠宝店想给她买一份回礼。她不喜欢珠宝,除了差点结婚那段时间戴了阿莱桑德罗的项链之外,从不戴首饰。那些都是枷锁,妨碍我跳舞。她以前这么跟他说过。最终他还是选了一枚祖母绿戒指。“艾丝美拉达”这个名字就是祖母绿的意思,她就是他的绝世珍宝。如果非要给她戴个枷锁他希望是最小的,最不妨碍她跳舞的。浓艳纯正通透的翠绿,配她的红裙应该很美。但他没有勇气拿去给她戴在无名指上。最终他去了艾丝美拉达的化妆室,却只是告诉她他要闭关作曲。

        “我要写出真正配得上你舞蹈的音乐。”

        艾丝美拉达听他说这话时的语气认真到近乎肃穆,眨巴着眼睛说:“那我就去照顾你吧,我还不知道你作曲时那副模样,不吃不喝不睡,连呼吸都会忘记。”

        埃利克仿佛被火烫到一样一挺身,喃喃说:“不…用…用不着!”

        然后他落荒而逃。

        但是到晚上他还是去看她表演,一整天没有见到她,他想她想得都快疯了。她不喜欢他在剧院装神弄鬼,他就放弃了五号包厢和二十四万法郎年薪,满足于做一个安安静静的幽灵。他也不再藏身幕布上方,免得被换幕工人发现。于是他就只好坐在五号包厢的空心柱子里面,透过柱子顶端的孔洞往外看,虽然不太舒服,好歹视野还不错——假如坐在柱子外的两位绅士没有喋喋不休地品头论足的话。

        “多么可爱的香肩!”其中一个绅士夸张地感叹,“相信我,这一边肩膀价值五十万法郎,两边一百万。一个真正美人的标志不在于脸蛋和纤腰,那都可以通过化妆和束腰改变的,而在于那对蝴蝶一样纤薄紧致的肩胛骨,那才是浑然天成,无可更改…”

        埃利克已经在认真考虑怎样挖掉此人的眼睛了。那双肮脏的眼睛不配来看她的舞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