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肉在那个时代是件奢侈的事,一年到头见不到荤腥的人家多的是。小五按他讲的加强保卫工作,第二天一早便带领一队队委会全体成员对生产队里的所有公共设施与公共劳动场所进行了详查。

        先去了饲养场,猪圈、羊圈、牛屋、马棚。让小五没有想到的是,饲养员,他给定的工分都是一样的,无非是养牛马的八爷和黑瓜爷算队委会成员,养猪和养羊的不算,这居然无意间产生了一个饲养员之间的鄙视链。

        喂马的看不起喂牛的,喂牛的看不起喂猪的。喂猪的便没资格看不起任何人了,就只能看不起猪,因为他是社会最底层似的。

        再去看保管室,再去看糖房、粉条坊。粉条坊里这会儿正热火朝天,巨大的敞篷下支着一字排开的十台土灶,灶上放着十口大锅,有五口大锅底烧着旺旺的火,而五口大锅里是凉水,用来冰洗熟粉条,然后从这里出锅晾晒的。

        那五口“咕嘟嘟”翻滚着开水的大锅上,各悬挂着一个带眼的金属瓢,有人把稀湿的淀粉放在里面,另外的人用力摇,也可用棍棒撞击,淀粉便成线、成丝地落在锅里的沸水里,就成了熟粉条。

        刚下到锅里煮熟的粉条有一种特殊的甜味。这在以前的手工端水瓢下粉的时候,常会引来小孩子站锅台边围观,粉条一熟,干活的人会有心疼小孩子们的,便捞一把粉条送给小孩子们吃。

        还有大一点的小孩儿自己去弄个粉疙瘩在锅里煮。那味道好像几十年后还能记得起来,至少,小五就是那样!

        又到了去省城送货的时间了,现在一队里已经有六匹马,两辆马车了,全套好,装满麻糖和粉条、粉丝,正准备出发,大队长披着军大衣颠颠的又跑来了,因为天冷又有风,这次大队长小跑着是把大衣裹紧了抱在怀里小跑着的。

        俗语说“下雪天,刀子尖;冷风一吹,赛马鞭!”此时雪后,冷风鞭子抽向树梢,抽向屋顶,搅扰得积雪四处飞扬,比下时的雪花还大。

        “小五啊!咱三个生产队各家的自留地开春种些啥好呢?有好多社员同志们想要让大队部与队委会里给拿个主意,你到省城留点意,看看除了萝卜白菜这些外,还能有啥高产实惠的……”

        “大队长叔!啥实惠的?就是能吃的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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