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一点。辛桐答。

        对于二十三岁的她而言,2001年的记忆已消逝殆尽。

        辛桐隐约记得她在新安的某个毛坯房住过,包括她在内的六户人共用一间厕所。是厕所,也是浴室,但只有蹲坑,没有自来水喷头,洗澡要拿塑料盆到不远处的水井打水,再拿进屋内烧开,装在暖水瓶里提进厕所用。

        里面住的绝大多数是年轻的外来打工者,各种方言混杂。厨房建在房间外的走廊,一个煤气灶、一个铁锅,电饭煲安在屋内,六户人家都是这样。半个廊道有塑料棚挡雨,烧饭的油烟直接排到天上。

        一座城市刚呼出第一口新鲜空气时,什么人都有。

        人们不想在农村种地,就会跑到城市赚钱,用各种手段,忍耐很多不公,希冀赚很多钱,渴望一个美好的明天。

        她没再去上幼儿园。

        她本来是上幼儿园的,还在园里学算盘、舞蹈和电子琴。

        舞蹈是芭蕾——爸爸心目中小公主应该学的特长。

        可惜辛桐真的不记得父亲的模样了,他的去世时她才到四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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