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着实高估了祁扇的脾X。勉强容下两人的壁缝因他似是而非的话更添几分b仄,压得人喘不过气,“公子迟迟不动身,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自然是等那几人发现“意外”,发现让身在狱中的邓如客骤然失sE的名为邱伍的尸首。她当然不信祁扇心中毫无推测,但他竟是连片刻安生都不肯给。

        静默半晌,梅沉酒收拢了微颤的指尖,复抬头望向人。案上灯火曳动,流泻于两人呼x1的方寸之间。她眉眼灼灼,口吻却格外肃冷,“先前依木山时,祁大人曾与在下侃谈兵事。由大人‘点拨’,梅某才通悟所谓‘天时地利人和’。想来这般妙言不止合了兵法,在下既身在此位,缉拿疑犯也便想着一用,免得日后忘却倒显得可惜。如今在下不等旁的,只候着时辰。”

        祁扇倾身与人四目相对,清晰见着梅沉酒因咬紧牙关而绷紧的面颊上,正滑落浅淡的红粉,不知是才子愠怒还是烛火惺忪。但他对此番碰壁只微微讶异,轻快笑了声无奈道:“公子误会了。扇只是想着外头几人既然离去,你我便可不必如此紧张…”

        尽管梅沉酒已将他嘴里的那套说辞抛之脑后,但见人扶壁艰难挪动着双脚,面上隐约蹙眉,还是配合地往外退开几步。她淡淡开口,竖起的尖刺又倒伏下去,“是在下疑虑过重,唐突了大人。”暂得喘息的祁扇朝她笑笑,对她再三划界般的客套不置一词。

        两人止住交谈不多时,外头就传出了惊慌的叫喊。此起彼伏的粗话接连而起,在寂夜里炸出惊雷。梅沉酒的神sE在听见响动的瞬间清明起来,她探手抚上石佛冰冷的臂沿,默默停顿身T侧耳细听片刻,紧接着三步作两步地提衣跳下阶。梅沉酒甚至未曾过多理睬祁扇,抄起盏供佛的矮烛台就穿过洞门往后院赶。

        悄然靠近的一捧焰火在黢黑的夜sE中形如鬼魅,骇得原本就战战兢兢的几人霎时噤了声息。梅沉酒在注视中走近,她步履平稳没有半分犹豫。只是她刚在人面前歇停,彻底暴露在火光照耀下的中年人立刻拽起身侧铁锹,毫不客气地指向她,“你是谁?”

        梅沉酒瞥了眼直b她双目的铁器,持灯的手一紧,不动声sE地将视线重归于众。

        “放下!”闪着寒光的剑锋不知何时抵上了中年人的脖颈,只消他稍稍动作,就能割出道利落的红线。声音落地,震悚的神sE便赫然显露在六人脸上,他们惊忙相望,却也只能看懂对方眼底的惧意。卸了气力的手臂被迫缓慢收回铁锹。梅沉酒举灯一照,原是“众不敌寡”,不敢再轻易动弹。

        “公子。”卜易出声提醒尚在迟疑中的人。

        梅沉酒听见背后有脚步响起,这才开口道:“几位今日当看过县衙外张贴的告示,近来城内异动,在下即是负责案审的梅沉酒。而身侧这位……”她抬眸凝向堪堪站定的祁扇,颇有举棋不定的意味——若开诚布公地告知祁扇身为北梁外使的事实,恐怕他们心有芥蒂不愿如实相告;可她又不能擅作主张将人的身份胡诌出去,平白招惹是非。

        “子徽只是衙中主簿的小徒,受允跟在公子身侧长些见闻已是得幸,怎好劳烦公子玉言以荐。”祁扇急匆匆把话接过,满目惊喜将那初出茅庐的小子演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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