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在纺织工厂上了半年班後,就转到大姨丈的成衣工厂工作,而且独占一台裁缝车,常与nV工们b赛看谁的速度快与手工细,当时工厂都有奖励制度,作业又快又好的人还能得到奖金,不用说母亲经常是出钱请客的那个人。
母亲学习裁缝一年後,已经能够独自作业完成简单的裙子与童装,并迫不及待地帮刚念小学的双胞阿姨们作帆船领小洋装,领口与裙摆则由大阿姨刺绣完成。而且她还艺高人胆大,拿起兄嫂的布料,用粉土b划几下就裁剪,轻松完成洋装。她说这归功於私人裁缝的助手经验,每次在老师傅身旁打下手,就算偷瞄几眼就能掌握眉角,完胜缝纫补习班Si板地用数学计算与制版,更重要的是,老师傅敢丢工作给她练习,并且让她每件cH0U成20块,这更强化了她勇於尝试的动机。
之後,大姨丈的成衣工厂转型,由制作内衣K与卡其制服,变成男X衬衫与西装,母亲跟在大阿姨身边,趁布行拿来样布并委请西装师傅裁剪版型时,好学强记的她边看边学,最後无师自通地成为打版高手。乃至於工厂後来朝高利润且具有设计感的童装为主力,姊妹俩结合裁缝与电绣,工厂就从原先的低阶代工,成为通路争相销售的高档货。
至此,母亲算是历练过所有衣服类型,但有一次看见老师傅接下缝制寿衣,以及制作尾日用的Si人衫工作,母亲惊骇发现这又是全新的学习。细问才知道通常这工作是由家里人负责,若真没人会缝制,才委由熟识的裁缝处理,而且基於多年主顾情谊,裁缝师多半不收钱,算是送客人美装上路。
特别是Si人衫约莫布袋戏玩偶大小,属於细工活,绝对不能用工业用裁缝车制作,因为需要细针与幼线慢慢缝制,既容易折针,又伤眼睛,但Si者为大,又不能不更谨慎处理。
老师傅告诉她,真正的裁缝师得不分男nV,将一个人由生到Si,通通打点完毕,才算出师。也正是从帮忙裁制Si人衫之後,母亲就开始独当一面,并且自觉朝着帮助兄长开工厂,将母亲接到市内的目标,又往前推进了一步。
然而,母亲还未满十六岁那一年,外婆在古厝里脑溢血发作,当场丧命,当她赶回三鲲鯓时,还来不及放声大哭,她的兄嫂就从桧木衣橱,将外婆那块出嫁时压箱的布料拿出来,催她赶紧缝制入殓要用的寿衣。
据母亲回忆,那是一块米白sE的纯棉横贡斜纹布料,隐隐闪着月亮的银sE光泽,拿在手上极为轻柔,由於放桧木橱里三十多年,摊开来还散发幽幽香气。
只是,她顿时心慌地不知从何做起,虽知外婆生前喜欢穿两截式的大襟衫与黑宽裙,但邻居大婶提醒她,说外婆生前更喜欢台湾长衫,「每次你卡桑从市内收租回来前,总是在美丽都美容院先让专人梳好发髻,恰好搭配那袭长衫,就像贵妇般,优雅气质令人难忘。」
只是母亲不擅长制作长衫的立领,所以便由大婶帮忙裁剪布料,然後再让母亲用临时借来的裁缝车完成。
「记得千万不要将泪水滴在长衫上,这样你卡桑会舍不得离开!」大婶千叮万嘱说道。
然而,对於一个尚未完全成年的孩子而言,帮自己的母亲裁制最後的寿衣,已经够悲苦了,偏偏还得在费工的过程中,忍住泪水,简直是b用石臼磨搅心肝还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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