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台上进行到唐涤生拜师那一幕,全炁和那些看过前面场次的观众一样屏息。演唐涤生的演员b余有年年轻两、三岁,但资历深太多太多。这样的角sE分配有趣至极。
十三郎和唐涤生一唱一和,几段戏曲过后,前者坐到沙发上,接过后者跪着递来的茶。十三郎笑得狂傲而不怀好意,想也不多想便哇一声往杯子里吐口水,然后从似睁似闭的眼缝中看着唐涤生举杯准备喝下他的“佳酿”。
谁也没想起在此之前,这个“十三郎”也曾是“唐涤生”。师出十三郎,终成“十三郎”。
舞台灯光一明一暗,一年就过去了。在火车站忍痛与唐涤生割席,十三郎没有目送徒弟的背影,而是高高举起折扇往头顶搧,江翁之意不在风。这样就算他忍不住去看徒弟落寞的背影,也会被折扇挡住,颇有先见之明。
同在火车站准备离开的红伶问:“十三,做乜你咁不近人情啊??(十三,怎么这么不近人情)”
十三郎打断道:“阿唐佢唔会系池中物。(阿唐他非池中物。)”
他能预知唐涤生日后的成就,却没料到自己日后的潦倒。
十三郎之后疯掉的戏全炁在家T验过一回,那时的余有年有种装疯卖傻与角sE不服贴的感觉,如今还真难辨别在舞台上,经历了大起大落的十三郎是真疯还是假傻。
年迈的父母抓十三郎洗澡得用下棋作赌来哄骗;带他入行的红伶要收留他,给他修理缺了镜片的眼镜,他边嘻笑边摆弄眼镜说:“你想睇清楚啲啰你咪用有玻璃呢边啰,你冇眼睇啰咪用呢边啰。(你想看清楚一点就用有玻璃的这边,眼不见为净就用这边。)”一根手指戳进没有镜片的镜框里转。
在诙谐的衬托下,他失了智,反倒自由了。
最终十三郎以地为席坐在街头,取下那戴了一辈的眼镜。全身无一净处,他唯独把那蒙了灰的镜片擦g净,再把眼镜藏在左x的衣襟下,紧贴着温热的血r0U。他没看向观众,而是仰望场馆的天花,在那里没有了水泥灌溉的圆顶,他看见了星辰,宇宙,或是万物的起源,因果的纠缠。满足过后十三郎躺到地上闭上眼睛,不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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