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什么东西,让我回我便回?”裴漱单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按在墙面上:“你害的我娘半生流离,若不是她遗愿,我恨不得生剖了你!”

        裴昌掌了太久的权,他每日接触的人除了巴结他的官员,就是惧怕他的妻妾,所以他以为裴漱也会跪倒在他的脚边摇首乞怜。

        但当他被毫不客气地摔在冷硬的墙面上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想错了,这个陌生的女儿不是那些人。

        恍惚中裴昌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布衣之时,没人看得起他,他的岳父看不起他,那个一身铜臭的男人用金银贬低他的志向,他的妻子看不起他,那个柔弱的女子张嘴闭嘴都是别家夫郎又挣了多少银两,又为妻子买了多少首饰。

        衬的他这个穷酸书生丈夫多么的无能!

        无数个夜晚裴昌都在咬牙切齿的恨,我一定要功成名就,一定要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付出代价!

        他成功了,他岳父引以为傲的财富被瓜分殆尽,他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妻子在机杼与灶台中煎熬,至于那个眉眼与他没有半分相似的女儿,大约是死了吧。

        裴昌亲手埋葬了自己的过去,好像这样就能忘记曾经的软弱无力,好像这样他就永远是高高在上的裴大人。

        昔年裴家村白衣书生者谁?不知。

        今日穿紫袍佩金鱼袋者谁?裴昌!【注2】

        内心强大的人从不怕提及过去,裴昌怕,怕的浑身战栗,他对裴漱动了杀心,我的荣华富贵来的这般不易,为什么要追着我不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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