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宗白道:“总的来说,应当还好吧?北化机那边的情况,我也了解一些,程厂长和他们那个叫边广连的副厂长,玩得有些大了。咱们厂倒基本上是照着日本人的规范做的,至于个别的瑕疵……”
“个别也不行!”奚生贵道,“谁知道重装办这帮人会怎么从鸡蛋里挑骨头。对了,北化机那座分馏塔的毛病,也不是重装办挑出来的,是特喵的日本人挑的。日本人做事精细得很,现在正是风头上,咱们可不能去触这个霉头。老邓,你马上去安排,生产处、技术处、质检处全部上,把准备发运的设备全部重新检查一遍,有问题马上返工,绝对不能出一点毛病!”
类似的对话,在湖西石油化工机械厂、海东化工设备厂等等企业都在进行着。罗翔飞设想的杀鸡儆猴的效果,已经呈现出来了。这一次向各家企业分包任务的是日本企业,这些日本企业是不会跟大家讲情面的。送过来的设备,合格就是合格,不合格就是不合格,一旦出现不合格,日方就要启动索赔程序,而重装办则会拿着各家企业签的保证书,找各家企业的麻烦。
原先,各家企业还抱着一个幻想,那就是国家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因为他们就是国家企业,自家的孩子,你舍得打吗?可程元定这件事让大家的心寒到了冰点,没错,重装办不会拿这些特大型企业开刀,可人家可以拿厂长开刀啊。企业是国家的,但厂长不是国家的,谁想去和程元定做伴,那就来试试吧。
“活该!”
在冯家的小四合院里,杜晓迪一边给冯啸辰削着苹果,一边恨恨地评论道。她是电焊工出身,听说程元定擅自决定更换焊丝型号,她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她与程元定并不认识,但既然是冯啸辰去收拾的人,杜晓迪便认定此人是坏人,坏人得到严惩,不是一个大家都喜闻乐见的结局吗?
“你们厂里有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情?”冯啸辰问道。
杜晓迪想了想,说道:“也有,不过一般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才会凑和一下。像这种涉及到设备使用寿命的事情,我们厂是不会这样做的。我们厂领导经常说,做事要凭良心,不能让用户戳我们的脊梁骨。”
“这就是市场经济意识薄弱的表现啊。”冯啸辰叹道,“大家不是靠契约来合作,而是凭着良心来合作。有良心的企业也就罢了,能够保证质量,碰上不讲良心的企业怎么办呢?”
杜晓迪道:“我在日本培训的时候,见到他们的工厂里每个环节都是有责任制度的。哪个工序出了问题,就要负责任。咱们国家的厂子里这方面管得太松了,就算是出了很严重的质量问题,也就是厂子里批评批评,扣点奖金。有些小年轻,不好好学技术,上班的时候吊儿郎当,厂里也拿他们没办法。”
冯啸辰笑道:“你还说人家小年轻,你不也是小年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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