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在刺客身上的锁链互相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艾吉奥的刺客服和他身上的所有东西都被搜走了,现在他的身上只是穿着一件白色的花领衬衫和一条马裤。他的脚腕牢牢贴着地面锁着,强迫着跪在安东尼面前,天花板上垂下来两条锁链锁着他的双手,刚好和低垂着的脑袋齐平的高度。棕色的长发披散着,盖住了大半张脸,起先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没有立刻抬头来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安东尼出声叫他的名字:“艾吉奥。”

        他缓缓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从怔愣到憎恨,他厉声质问奥尔西尼家族是否参与其中,安东尼是否成为了圣殿骑士。都得到了对方的点头肯定,他心中的坚持仿佛教堂的那块彩色玻璃,被不止从哪儿来的石头砸中。只听得“哗啦哗啦”瀑布似的全掉了下来,掉到地上变成更碎的渣子,风一吹,化成一缕灰,给了上帝去了。

        “别这么看着我,我亲爱的朋友。要说错事,你做的可一点都不比我少,我们算是互相有怨怼。如今你先落在我的手里,自然是要你先还对我的亏欠,至于我?”安东尼又笑了起来,一如从前的狡黠,像是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就把我交给上帝处置吧?我会等着你的。”安东尼直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正准备离开这里。

        “你这个冷血的混蛋!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他的手脚被铁链勒进肉里,心底的愤怒翻涌着,曾经相处融洽的那些日子在他脑中不住回放。卡在他的嗓子里,让他声音嘶哑,喉咙反酸。

        “哼哼哼,我很欣赏您被我抓住还要挑衅我的勇气。可惜现在我没空,晚上的时候再过来一趟。您可别把自己给饿死了,那会很没趣的。”他探出手拍了拍艾吉奥带着伤疤的半边脸,得意地笑着,主要是因为又赢了艾吉奥一头。他走出门去,手一甩,身后艾吉奥的破口大骂被门堵着,一声也落不着他耳朵里。

        奥尔西尼家宅很大,卧室后头修了一座花园,花园里头种着蔷薇、玫瑰、波斯菊和其他的常见花卉,也有品种不常见的,安东尼甚至也叫不出来的。他自继母死后才敢直面那丛玫瑰,如今正值七月,娇艳欲滴的花瓣恣意开放着。吸引旁人采颉,娇艳的东西都带着罪恶的烙印,正如恶魔需要引诱无辜的羊羔而需要将自己化作美人。

        安东尼坐在花园里,他的得了肺痨的弟弟坐在他对面,圆桌上摆着一小堆糖块,两杯茶和两块蛋糕。

        凡尔斯虽然在外头打着仁慈又多病的旗号,却只有后两字是真的。他不赞同安东尼想要放艾吉奥一条生路的做法,正如当时已逝的佛罗伦萨的奥尔西尼家族长子和家主一样,希望可以趁此机会斩草除根,献媚于主。这不能怪他没有骨气,一开始身为幺子又体弱多病的他本不需要参与家族未来之类沉重的事情,只管一面咳血一面搂着娼妓在床上做爱到死便好。钱财,荣誉,权利与他这个母亲与情人偷情生下来的小崽种无关,本来是这样的。

        他敬爱安东尼,他在他咳得快要死时照顾他,在长兄要把他这个家族耻辱给活活打死时护着他,现在又给与他尊严。

        他憎恨安东尼,只因他吝啬地不愿意为那些责任付出代价,只想潦草解决所有事情好重新回他的娼妓窑子里去,若是主家要人,把人抓去给了就是。一两条人命换他回到太平日子再好不过,左右不用他这个当主子的亲自动手,不用他这个幺子往上顶,大哥死了,还有也还有二哥在前面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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