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学生穿的是一身挺括的黑色立领学生服——类似早几年梁三少爷穿的那一种,却总还有哪里不大一样,似乎还要更新派一些。
女学生则是蓝灰色的布旗袍,脚上踏着丁字皮鞋——后来他才知道,这一种布叫做阴丹士林。
车行了一阵,又停靠着开了车门,这一回,上来的是一男一女,男的穿着西式的长风衣,戴着眼镜,手中还拿着一份报纸,十分斯文的模样,那女郎是及耳的短头,也戴着眼镜,穿一身素净的旗袍,外面套着开司米开衫。
不论是学生,还是女郎,或者是斯文男人,始终都只是安安静静站着,偶尔的闲话两三句,声音也是极轻的,仿佛怀着一种克制般的默契。
他们这一群人经过在船上一曰一夜的颠簸,个个都是形容枯槁,蓬头垢面,或背或拿着厚重的行囊,加上那一种乡里人独有的穿着装扮,显得和周遭格格不入,开始时候,因为感到陌生拘谨,个个还都有所克制,时间长了,便又逐渐地放松下来,扯着嗓子你一言我一句地大声谈天说笑起来。
并没人去阻止,周遭人的眼光也都并不是直剌剌地投涉过来,而只是拿了眼梢轻轻地剐过,暗暗的,漫不经心似的。
这里的人,仿佛就连嘲笑也都是隐晦而克制的。
小满不由自主垂了头去,似乎不可避免般的,感到脸颊微微烫。
总算,在青年厂工的提醒和催促下,他们也到了该要下车的时候。
走下电车,不免又失了方向,没头苍蝇似的,好在有个人领着,只需要跟着他,不停往前走或者拐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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