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牛使唤牛,没牛使唤犊。扈江离不在,九重峰上的一应大小活计,都由何温温这个刚被掳来的小长工代劳。打扫庭院,挑水和泥。她去过逍遥峰,院子里站着一排稻草人,想干什么,贴张符就行了。再观黎午桥这便宜师父,何温温怀疑他是无量宗滥竽充数的南郭先生。可这话只在心里默默的想,毕竟黎午桥也活了一百多岁,说出来,怕他的面子没地搁。

        无量宗虽然弟子众多,可是能得五位长老亲传的弟子,却是凤毛麟角。掌门楚圣尧到如今只有一个挂名徒弟,便是南荣奢,还住在焰衡峰上。

        无相峰林虚谷长老的弟子便是何温温的死对头,周游和柳如霜。九重峰上黎午桥是扈江离的师父,半年前他被人硬塞了个无用之物。每每看着何温温,眼神颇是幽怨,就像看一个脱了框的算盘珠子,留着没用,扔了可惜。而且还滑不留手,此时这算珠子,不知又滚去哪儿野了。

        “你真不尝尝,可甜了!”咔擦一口,何温温拿着枣子咬下一口。她来逍遥峰上看李归鱼,觉得空手来不好,就在黎午桥的篱笆院里摇了几下那棵硕果满枝的枣树。

        “午桥长老知道你偷他的枣子吗?”李归鱼捻起一个,丢进嘴里。他经鬼婴骨钵一事,断了条胳膊,如今画起符来倒是更加勤勉!

        何温温道:“树上的枣子那么多,少了一两个又看不出来!”又不是镇元子的人参果,还带计数的。

        李归鱼看了看放在书案上红尖冒头的篮子,心里不免腹诽,这是一两个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刚赶集回来。

        “我劝你还是躲一躲。这枣树可是午桥长老的心头肉。”

        话音未落,便听一个洪钟一般的声音荡彻山谷:“孽徒,你给我回来!”可不正是黎午桥的声音。

        萧阔正坐在院内静心画符,何温温脚底生风跑过院中,刮起了两片符纸。萧阔看着她的背影,笑道:“跑的是越来越快了!”

        何温温待在九重峰上大半年,不光这红泥和得驾轻就熟,一双腿也像跟哪吒的风火轮拜了把兄弟,跑起来宛如刮过一阵龙卷风。连带着让她以为不日便能学成出师。每每想到此处,心底还颇为惆怅。

        她在九重峰上打的是抱瓮灌园的工。闲适惬意,黎午桥偶尔带着她去山下赶集,卖些捏成的小玩意,好换银钱买米吃。这五峰之上,除了何温温,全都辟谷。每每到饭点,山上一片寂静,只有九重峰上,炊烟袅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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