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向着北边一路驶去,定州已经远远地抛在了他们的身后,渐渐就不可闻了。两旁的风景从青山到了低矮的丘陵,接着就是连绵不断的沙丘与戈壁滩,路边的植物越来越稀少,风沙也逐渐大了起来。夜间,他们宿在途径的驿站,白天,就像后面有人紧随一般加急地赶路。
这一路的几天里,萧瑶都很少说话,大多数时间,她都一个人蜷缩在马车上不吃也不喝。泪早已干了,剩下的只有心中难以愈合的裂缝。当一个人的二十年都生活在一个精心编造的谎言中,当谎言被戳破,余下的只有覆水难收的心痛。
苏迈除了心疼却也无任何的办法。
也许,到了塞北就会好了,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过了雍州城,他们就向着北边一路进发。夕阳欲颓,沙漠一片晦暗的暖色,渐渐加大的风,吹得他们举步难行。萧瑶掀开车帘,却见那壮丽的大漠,正如王维诗中所云——“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已过了数百年,昔人已乘黄鹤去,这里瑰丽壮阔的大漠之景却依旧夺人心魄。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壮丽景色惊呆了,突然想要动笔,一五一十将这美丽的景色留下来。
猛烈的风刮起她的头发,盐粒般大小的沙子争前恐后地钻进她的口鼻之中,可是她不忍心眨一眨眼睛,生怕就在这眨眼之际错过这一刻的风景。
人类在这伟大的自然面前是多么的渺小啊……每个人仿若只是这宏大宇宙中再微小不过的沧海一粟,她的喜怒哀乐廉价得不值一提。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所有的感情都好像被抽了出来,飘散在风中,融化在沙里……
“怎么了?”苏迈被风沙吹得连连咳嗽,他放大声音向着萧瑶喊道。
他如此之狼狈,但无碍他是天地间最朗俊伟岸的男儿。她看着苏迈,牵动起嘴角,笑了。
这是她离开定州第一次发自真心的笑。
又艰难地行了半晌,远远地便看见了军营驻扎地。天色已晚,但塔哨上的士兵还是发现了来人,于是,他们刚一靠近,军营的大门就被数十个身穿铠甲的士兵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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