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朋友的门槛太低啦,这种便利在另一种层面上也带来了无法回避的弊处。b如大家都默认的边界感。

        在聊天群里将自己短暂人生的十几年翻来覆去讲过一遍,倾诉所有真心话,或者互相胡乱喊“宝”“老婆”“哈尼”,隔着网线把能交付的全说了,仍然不意味着真的交付真心,不代表双方将彼此纳入自己生活一部分那样考虑。

        这种两边从来没有下过口头或书面协议的规则,约定成俗一样存在着。好像在注册APP的最初,用户协议里就写着,或者更早,早在连通网线时的入网协议里。

        总之,大家都懂的那点边界感,因为依附于虚无缥缈的互联网载T而导致这份关系拥有难以跨越的上限,黎冰清不懂。

        这年头,如果有人在网上碰到聊过一段时间但是从来没有见面的网友跟自己真情告白,“你是我很重要的好朋友!”或者“我是为了你才留在这个APP的!”大部分人大概第一反应就是“神经病!”或者“少道德绑架,又不是我让你留的。”

        好像对于网友关系,上限就是难以真正交付的真心。这种真心很难定义,展露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一面不够,互相陪伴对方度过艰难或荣誉时刻也不够。最无关紧要的一些东西反而决定了真心,b如现生面基是否合得来,有没有真正的交集,常常见面吗。不然会像黎冰清一样收到无情的一句“我们本来就只是网友啊。”

        此定义下的真心既然不在网友关系中被期待,其代表的东西也从情感价值转变成了强行捆绑的责任。连带着现实生活中,大多数人交友收到真心,在自己没能完全交付之际,第一反应都是不要亏欠。

        b如黎冰清只是单纯地觉得,“就是为了你才下载的这个APP。”对于同桌来说就是一种负担,无法偿还的负担。

        黎冰清老气的昵称、青春期小孩眼里中年人才会用的土气头像,连带着她那些被强行赋予的光环一起,成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盾牌。

        即使加了好友,她也没能和同桌成为好朋友。她很少收到对方的消息,从来没有接受过周末会有的青春高中生邀约。b如剧本杀和密室逃脱,黎冰清有点逞强地想,没关系,我自己也能去。

        ——她最终还是没去,一直都没去过。

        贸然说自己以为大家是好朋友,你不理我真的让我很伤心这种话,未免显得感情太廉价、太冒失、太没有“边界感”了。黎冰清虽然无法把握好这个“边界感”,但得益于想得很多,所以清楚这个事实。

        于是这种话也不方便说出口,那点落空的期待被咽进喉咙里,在胃里被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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