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芝龙想罢又觉可笑,还费神想法子折磨那昏君作甚,不如直接毁了国运,令兵戈四起,让梁俭与萧潋作一对纣王妲己,葬身火海。最近不是时有前朝余孽作乱么,不如便……
可抬眼间,他又瞧见了自己挂在宫中那对面具。一副是天将,一副是仙姬,一副是他与梁俭初遇时梁俭戴的,一副便是当年梁俭送他的。他往昔将这一对假面挂在宫中,只愿他与梁俭,帝后情长,宛若那琼楼玉宇中的天将仙姝,纵然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他二人也成双成对,朝夕相对,永不分离。
他十六岁时初遇梁俭,梁俭摘下面具的一刻,他心中所有对爱的幻想便都有了清晰的模样。
然而面具,又恰好是掩饰作伪之物,看似美丽,实则虚伪。
世间最美最珍重之物,往往是镜花水月,海市蜃楼。从前梁俭对他说,但愿从今后,一生一世,朝朝夕夕。而那日梁俭对他说,与你在一起的分分秒秒,都令朕恶心。
“你骗我……你骗我!你戴着一副深情款款的面具,骗得我好苦……”高芝龙垂下头来,他常年忧心,罹了偏头痛,那沉重的凤冠又压得他头昏脑涨,悲恨之下,他一桩桩忆起了旧事,“你说你不要皇权富贵,也不怕戒律清规,只愿与我长相厮守,可原来这一切都是虚言妄语,只有我一人当了真……”
他念叨、念叨,人已有些怔愣疯魔,忽然猛地起身,大步向前,将那傀儡手中册宝册印打翻在地,又转过身来,面色阴狠地从墙上摘下那二面具,高高一举,想要掷入火焰正旺的丹炉之中——
高芝龙凤眼含泪,望着那明亮火光,终于,手一松,那一双天将仙姝的面具顷刻之间在丹炉中化作灰烬。
他将自己最珍贵的记忆中那两个月下相遇的年轻人也烧死了。
雨打梧桐,宛如血泪声声下,滴滴答答,点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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