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伦无声地叹息,不忍心看他这副样子,无奈解释:「不是我不想和你说,只是我从前的日子很无趣,确实没什麽好说的,你想听的话,我可以讲给你听。」
「我想听!」凡诺斯瞬间来了精神,立刻抬头凑向瓦伦。
瓦伦忍不住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又忍不住再揉一下,才施施然收回手。
「前一任科契尔侯爵夫妇……也就是我的父母,是大家族联姻,彼此之间只有利益相连,不论是生育、教养都是出於贵族的义务,以及把利益最大化的考量,在科契尔侯爵邸里,只有优秀的继承人有价值,感情是再廉价不过的东西。」
他慢慢地,把过去的印象说出来,那样的生活,甚至难以称之为童年。
科契尔家族只有他一个继承人,那个宅邸比起住所,更像一个实验场、培养皿,那里的日子冰冷毫无色调,每天只有不停歇的课程、考试、训练,他所有的价值都建立在有能力的继承人上,比起「瓦伦」,他不过是科契尔的下一个壳子,他很幸运也很不幸的,并不是个天生会渴望父母疼爱的人,在这冷冰冰的养殖场中他适应得很好,简直像是个「天生的科契尔」——在听见下人这麽窃窃私语的时候,他却感到一种讽刺。
科契尔侯爵夫妇并不常在家,即使在家,极其难得一次聚餐的时候,彼此的言语也只有成绩与金钱,他的优秀是理所当然,只要有了瑕疵,他就是毫无价值的东西,科契尔夫人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瓦伦,你是科契尔家族的继承人,你必须完美。」
他们就像一个雕刻师,一点一点按照他们的意愿把他刻成完美无瑕的模样,对雕刻师来说,雕像的想法并不重要,他们需要的往往是一个工具,而不是一个儿子。
但从某一刻开始,也许是听见自己被称为天生的科契尔,也许是第一次见到威里斯教皇时,他被拉着手轻拍了拍,听他用和蔼的笑容说「好孩子」,他忽然起了叛逆的心思,第一次他感觉到自己是个有血有肉的人,雕像活了过来,工具成了人,他不再甘心被握在他人手里,成为一个符号,无法拥有自己的姓名。
於是他明面上仍然装成一如既往的样子,暗地里却开始私自接触教廷,以期用进入教廷做事的契机脱离科契尔家族,远离科契尔侯爵夫妇的掌控。他父母的死是个意外,彷佛连上天都在帮助他,他拉了旁系一个无能的傀儡上去,在他成年前接替科契尔家族族长的位置,背地里,整个科契尔家族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原本他没必要继续接触教廷了,但说不清是什麽心思,他很喜欢跟威里斯教皇待在一起的时间,那让他很放松,因此他仍然选择继续与教廷往来。後来,在他十四岁的时候,他遇到了第二个,打破他世界藩篱的人,将他从阴冷荒芜的世界拖出来,给深林的薄雾镀上了阳光。
「很无趣吧。」瓦伦轻描淡写地讲完他的过去,「在遇见你之前,我的人生都很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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