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罗聿用手轻轻掩盖住塞德里克的眼睛,塞德里克下意识地挣扎了一小下,任由男人搂着他的肩膀慢慢把他往下带,直到侧躺在了罗聿的腿上。
“睡一会吧,”罗聿动作很轻地用手指梳理着塞德里克额前的碎发,感受到他慢慢放松下来,“很快就到了。”
两个多小时后,塞德里克睁开眼睛,直升机降落在一栋大楼的天台上。从天台上往下看是一片满目疮痍的焦土,滚滚浓烟从山丘之间升起,不时还能听到一阵阵机关枪扫射的声音。相比之下这栋大楼堪称豪奢,如同荒凉沙漠中突兀出现的绿洲,是危险地带最安全的所在,也是一切屠戮和血腥的源头。
这里是塞拉利昂总统府。
“罗聿!”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粗犷声音传来,“你可叫我好等!”
罗聿把自己的墨镜戴在了塞德里克鼻梁上才下了飞机,走上前去和那位总统握手,“真抱歉,迈克尔,你也知道在英国那样自诩为民主的地方总有些法律程序要走。”在迈克尔·富布莱特总统暴躁地发泄不满之前,罗聿抢先一步说道:“为了表示歉意,在订单约定的量之外我个人再赠送你500支步枪和500枚手榴弹。”
“很好,这很好,”富布莱特总统大笑着拍了拍罗聿的肩膀,“这就是为什么我只愿意和你做生意,够大方!”
按照之前的约定,货到付款,富布莱特派人去仓库验货这段时间罗聿和塞德里克需要留在总统府附近的一个安全村等待交付。这里虽然暂时“安全”,但是和“安定”相去甚远——在他们住宿的旅馆门口有大批大批流离失所的妇女和儿童蹲在路边,向每一个路过的人乞讨,就在不远处还有几具无名的尸体残破地躺在地上被秃鹫啃食,或许那就是他们已死的丈夫和父亲。
可以想见,离这里不远的战区正在发生的事情一定比眼前所见还要惨烈无数倍,在那里无数的生命还没来得及开始就被终结,渴望安居乐业的平民被自封为“自由”和“民主”的“战士”像牲畜一样凌虐屠戮或是沦为夹在交战双方之间的炮灰,散不尽的硝烟和连天的炮火终将消弭他们在人世间活过的最后痕迹——他们滚烫的鲜血渗入鲜红的土壤,燃尽的骨头埋进肆虐的风沙,残存的血肉沦为鬣狗果腹的食粮——生而为人却从未像人一样活过就匆匆离开这个不公的世界,和一粒沙尘没有区别。
这就是战争。
塞德里克无法用法律和道德去评判为这些暴徒提供武装的罗聿,他并没有资格批评他冷血。实际上,如果不是罗聿也会有别人来做这样的生意,他们说到底也只是代表一国政府的掮客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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