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应当先从后院开始清理。

        祝晚棠一面思索今日打扫事宜,一面回到厨房生火烧水。

        他们夫妻俩是在月初搬进此地的,房子年前就已定下,只因当时尚在黄山远游,故而闲置了大半年光景,如今方才正式入住。

        头先几天最为忙碌,祝晚棠素来怜惜妻子身体,主动包揽种种粗活,又是除草拔树,又是拖地修瓦,偶尔得空,趁着午饭时间歇下片刻,也是慌里忙张地塞了三五口对付过去,转头便拿过铁锹继续整顿。

        他对新家抱有一种极大的热忱与活力,或许是因从前颠沛流离太久,倦鸟总思归巢,眼下得以安居,诸事自然亲力亲为,就连采买亦是如此——被衾木柴、灯笼烛火、乃至于犁耙锄镰,样样都给张罗清楚。

        妻子见他连轴转了数日,不免心疼,总劝他慢慢收拾,然而祝晚棠自有考量:这间老宅西面带有跨院,占地不大,勉强塞下一间厢房,顾虑到家里只有夫妻二人生活,鲜有亲朋往来走动,他便起了拆除念头,想要整个推平做成花园。这事本就极费心力,因此他不得不抓紧时间捯饬旧屋,好在之后将全部精力放在修整跨院上。

        他预备挖出一方莲池,搭好小桥假石观景,种满山茶栀子,再牵几株凌霄藤上墙,待到春来,会是别样的葳蕤风光。

        思及此处,祝晚棠微微一笑,而灶上热水适时沸腾,中断了这场愉悦畅想。

        简单梳洗一番后,他打开橱柜,取出一个做工精巧的漆墨匣子,掀开顶盖,草木特有的苦涩味道扑面而来,浓郁辛呛。内中存有数份药包,他拿过其中一帖,把药材悉数倒进瓦罐,注了水,眼瞧灶火未歇,便任它慢慢熬煮。

        趁着煎药空档,祝晚棠将余下热水盛入铜壶之中,轻手轻脚提回卧房。

        屋内尚且寂静,估摸人还未醒,祝晚棠不由放缓动作,把铜壶小心搁在炭盆上进行保温,随后悄声靠近床畔,想要看看妻子安睡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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