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想见到她,当然那也想用自己最风华正茂的时候见,毕竟,她死时不过双十年华,若以自己此时真正的面貌去见面,恐怕少不得要被那伶牙俐齿的广陵王阴阳怪气。

        他前行的速度并不算太快,只是他眼底里越发清晰的激动之情已经溢于言表,流水声越是清晰,他的神情也越是积极,可就在能从芦苇荡缝隙里看见波光粼粼河流的一瞬,他却反而放慢了脚步,连面容上的神色也都忽然褪去,就好像在徒然间,胸口中滚动的复杂情愫都被抽干了,他变得很平静。

        将最后一道遮住视线的芦苇拨开,天光大亮,河面反射的琳琳波光更是让前方看起来像碎了一地的金银般璀璨刺目,他稍稍眯了眯眼,逐渐适应了这种刺目的光亮,才看清那一望无际、或许并不能说是河流,而是大海一样波澜的水面。

        眼珠转动着往两侧看了看,才看到水面上有一搜看起来很是眼熟的船只,曹操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阴霾。

        那艘船只的样式,曹操何止是熟悉,简直是深痛恶绝,当年赤壁周瑜那方所驾的就是这样以生牛皮蒙船覆背,两厢开掣棹孔,左右前后有弩窗矛穴的艨艟,亦可谓是江东孙氏战船典型。

        曹操眼底里杀意渐起,尤其看到甲板上那熟悉的倩影背对着他这边,却与身旁同样背对着他的少年郎似乎有说有笑时,他面容上的神情越发冷峻,眼底里幽幽的杀意宛如冷箭笔直朝着那两个互相依偎着的身影而去。

        甲板上的一对璧人对于背后河岸上的曹操似乎毫无察觉,那女子不知被少年郎说的什么话气到了,忽然伸手拽了把少年郎的长生辫,少年郎龇牙咧嘴,可眼角眉梢分明还是带着笑意,,甚至就着被拽歪脑袋的姿态凑近女子的脸庞偷了一口香。

        曹操感觉整个胸腔里翻涌的愤怒和暴躁都快要克制不住,大脑深处有一根神经被拉扯着,刺痛感加剧了情绪的发酵。

        视线里的景物忽然想被风吹皱的湖面泛起圈圈涟漪,而后逐渐扭曲成大片磷光平铺慢他整个视界,曹操头痛欲裂的拍着脑袋从梦中醒来,怎么也压制不住那股想要破坏一切的暴躁,他猛地从枕边拔出佩剑,嘶吼着胡乱挥舞,锋利的剑刃将触及之物轻而易举断成两截,好几下后遇上了灯台这个铜制的硬茬子,没能砍断,但力度之大,将烛台挥倒在地,还燃着的蜡烛摔在地上折成两半,烛火在坠落过程里被带起的风吹息。

        随着室内光线变得暗淡,加上刚才一番动静颇大,门外的侍卫小心翼翼的扣响了门:“大人可有什么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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