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极快地上涨,如茂盛的藤蔓爬满墙壁,结成错落交缠的网,康芒斯按压门把手,然而办公室门不知何时被黑水淋湿,像是一瞬间经了几百年,变得陈旧腐坏,门锁严重锈蚀,表面布满肮脏锈迹,锁芯毁损,门把无法转动,康芒斯尝试暴力破门,门却像被重物挡住,无论如何都打不开。

        办公室内光线逐渐阴暗,像蒙上了一层蓝绿色调的滤镜,黑水中透出浓郁的血色,办公桌上凭空出现了大量的霉斑和血迹,甚至黏连着人体内脏或骨骼碎片,墙上垂下触手状的锁链和无影灯,这些东西像被污染的数据凝聚物,吞噬了过多的数据垃圾,被随意地扭曲和改造,长出了螺旋手术刀似的奇长的尖牙,暗红的灯光忽明忽暗地闪烁,纠缠的蛇群般互相撕咬吞噬、饥饿地游荡。

        空气中有电波回荡,空间扭曲,一部分事物长出了不属于原本物质形态的血肉赘生物,细长的触须凌乱地蠕动,办公室被黑暗侵蚀,一面墙快速分解,碎片重组,延伸出类似康芒斯之前在学校里见过的黑暗走廊的结构。

        这次走廊不再是岔路通道,而是一条笔直、修长、永无尽头的长廊,两侧雕花石墙上布满半米长的铁刺,有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被刺穿四肢挂在上面,像邪教展览馆里的血腥人体艺术品。

        路西韦德朝门锁开了一枪,门锁碎裂,黑水瞬间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如邪异的图腾凝结成牢固的锁链,阻止他们从这里离开。

        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好像有谁在遍地碎玻璃上走着,康芒斯望向长廊,廊道深处忽然出现了一尊银质的女神像。

        女神华美长裙逶地,裸足而立,足尖轻踏一只巨蟒般的怪物,怪物似被钉住,愤怒仰头挣扎,女神手持蝴蝶长剑,剑锋指向怪物的头颅,圣光流动,她头戴桂冠,长发垂至膝湾,姿态威严美丽,令人心神震颤,唯独精致的面庞被利器击碎,五官尽毁,变成一团漆黑的空洞,曲线优美的颈肩布满裂纹,许多黑色蚰蜒从裂缝中爬出,本应圣洁的画面变得猎奇而诡异。

        那黑洞深不见底,仿佛能吸食万物,屏息凝视,里面似乎传来某种温柔的召唤。

        潮冷的触感爬上大腿,康芒斯低头,黑水没过了膝盖,而且还在快速上升,照这么下去,再过两分钟,办公室就会被水淹没,他们都会被淹死在这。

        温柔缥缈的呼唤隐隐从远处的黑暗中传来,如少女睡梦中的嘤咛,如母亲安抚孩子时轻柔的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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