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红,你不要这样说啦,你和锺老师来我们部落做研究,我学习到很多啊。」亚芸急着安慰晓红。

        「研究原住民不是你们汉人的责任,是我们原住民自己的义务和权力。你和锺老师平等对我们,我也真诚回报你们。你和锺老师的研究对我们是有价值的,就是让我们学习你们的研究方法,然後我们再研发出适合原住民自己的方法。像亚芸姊就是最好的例子。这也是我一直在努力做的,要多多培育我们部落的学生对传统文化的使命感。」依望真诚地说。

        「你这样说,我b较好过一些了。但是汉人真的不能做原住民的研究吗?」晓红疑惑地说。

        「当然可以啊,如果你和我们部落青年结婚,住到我们部落里,学会我们的语言,变成我们的族人,应该是可以的吧。依望,你说是不是?」亚芸姊笑着说。

        依望微笑着点头看着晓红。

        晓红突然一阵疑惑,接着开怀大笑。

        「晓红,你现在很了我们原住民的语言了喔。」亚芸笑着说。

        依望也开心地笑着,又深情地望着晓红。

        後来晓红将这次对原住民研究的讨论转告给锺老师,锺老师也诚实地告诉晓红他这几年从事原住民研究越来越有和依望相同的看法。原住民权益运动兴起之後,原住民的族群意识抬头,对於长久以来受汉人研究的剥削感越来越强烈,越来越不想忍受,想要夺回研究的主权。他认为国家应该赶快培养原住民的研究人才。做完这次泰雅族研究他打算先暂停原住民的研究。

        和锺老师讨论过之後,晓红想起以前在台东阿美族甘屋部落做田调时曾经发生过一件事情,有一位住在部落好几年做研究的汉人博士生,他从读硕士时就来甘屋部落做田调,很认同阿美族文化,学会阿美族语、和部落阿美族nV孩谈恋Ai,读博士时继续在甘屋部落做阿美族宗教变迁研究,自认为自己是阿美族人的守护者。当时他就呛晓红和锺老师的研究调查只是来消费阿美族人的文化,根本就不是真心Ai护阿美族人。那时候晓红非常生气他的说法,认为他自以为了不起,不削与他多做交流。现在想想才觉得他的说法和依望类似,但是当时自己心x太狭窄,急着自我保护,没有深入理解那个人的想法。

        想到这里,晓红感觉有些失落又有些轻松。做这两次原住民研究,她收获很多,也很喜欢在部落的生活,假如锺老师不做原住民研究,她也没机会再进原住民部落工作,感觉很失落;不过,不做原住民研究又让她有些轻松,毕竟像依望说的汉人做原住民研究语言不通是首要障碍。这次的访谈,常常产生让自己迷惑的现象,当她听着亚芸或依望和老人家用泰雅族语交谈时,会有一种瞬间被推出到界外,她变成一位在看外国电影的人,而且是没有中文字幕的外国电影。依望的汉人做原住民研究有语言障碍说法真真切切地击中她的要害。

        或许和原住民田调工作的机缘可能要结束了。她心里默默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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