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意地抬了抬手,抹掉额发上的水珠,瓮声瓮气地答:“没事,透透气。”

        不仅是他的发丝,甚至连他的眉毛眼睫都沁着细密的水珠,更衬得那双眸有如水墨般清冷。这些年过去,他的侧颜线条已然不存一丝当年的学生气,反倒愈发冷峻,动怒时甚至还会流露几分凌厉。

        清洌的风夹着水汽扑面而来,窜进她的口鼻,安霁月脑海忽地清明,猛然记起自己重度晕车的过往。

        那时他们实习出差调研,坐长途车前往犄角旮旯的工厂,她总是小脸憋得紫红,压着恶心小声与其他人商量多开些窗。

        她的脸始终要对着窗缝,迎接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陆烨则会将她揽在肩头,清爽的嗓音低声给她讲些轶闻杂事,迷迷糊糊的一路便如此捱过。

        似乎再煎熬的路途,有他在左右,她便能毫无后顾之忧地走到底。

        安霁月悄悄端详他坚定专注的眉眼,陆烨湿透的左臂如同雕像般刚毅。看着看着,仿佛连自己视线内也生了模模糊糊的绵密水雾,鼻子酸了又酸。

        她强忍着哽咽,故意大声宣布决定:“我去。”

        陆烨意外地听着她突如其来的宣言,刚要说话,又被她堵了回去。

        “你把窗户关了,我就去。”

        他诧异地转脸望来,像是在确认她的脸色状态,却见她不服气地皱着鼻子,小声辩驳,“我都能开车了怎么还会晕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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