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欣漓昨夜向张导打探过那个小导演,张导回复那位导演和陆烨是大学同学。她猜陆烨正是因此才有心替旧友说话,自己在现场已经给了对方难堪,此时还是要慷慨大气些,避免让人以为自己真的是尖酸刻薄之人。

        陆烨的眼里没有更多情绪,仿佛刚刚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他从下车那一刻起就是这样沉静如水,一路几乎无言,喜怒不形于色,凌冽的脸廓像是冰雕,动也不动一下。

        钟欣漓隐约觉得,他还是不高兴的。

        他们在饭局上见过,在会议上见过,甚至肩并肩一起直播,陆烨都是友好而礼貌地与她一问一答,眼里虽有距离却总是闲适的。

        但今日他的眼中只有寸草不生的沉寂,颀长的身躯流露着恹恹之态,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愿来她的展览,即使来了,也不愿与她多言。

        他们行至一处布置了旋转阶梯的小房间,阶梯狭小,秦建和与沈星宇识趣地留在外面兜转,只将陆烨推了进去与钟欣漓同行。

        钟欣漓引他攀梯而上。

        “这是我一位老师的作品。他花了一年的时间走遍中东的某个地区,并把自己的所见凝结成一屋的景观。您看这个房间地面的细微布置——”

        陆烨俯腰而望,身形一僵,漆黑的眼眸惊异亮起。

        密密麻麻的人、物、景交织排列,在他们脚下形成连绵不绝的微缩世界。聚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孩子,拖着残躯艰难前行的士兵,抬担架奔走于炮火间的医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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