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色的灯光像薄冰铺满整个空间。入眼是一整层的独立公寓,墙壁上挂满了精确到毫米的解剖图,肌肉纤维、骨骼线条被细致描绘得像艺术画卷。

        长形架子上整齐排列着数十个玻璃罐,液体中浸泡着各种形态的标本——褪色的鸟翼、蜷缩的蛇胎、透明的鱼体,皮肤细腻得几乎能看见毛孔与细小血管,漂浮着,静止着,仿佛时间在它们的身体里凝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液与陈年福尔马林混合的气息,冷得像能直接爬进骨髓。

        那味道并不刺鼻,却让人想起医院的停尸房——一种被剥离温度、剥夺呼吸的寂静。

        林书知的脚像被钉住,不敢随意乱走,小手本能地攥住沉御庭的指尖。

        她知道沉御庭不喜欢她和别的男人靠得太近,但此刻,她反而有种本能的依赖——那种求生时不自觉贴近庇护者的本能。

        「林小姐喜欢标本吗?」

        邱子城走近,低下头,声音温润得像水从玉石上流过,灰蓝色的眼睛在白炽灯下结了一层寒意。

        他的目光没有真正落在她的眼睛上,而是在顺着她颈侧的曲线、锁骨的角度、呼吸起伏时胸口的轮廓缓慢游移。

        像是在丈量——皮肤的厚度、血管的位置、肌肉收缩的节奏。

        那是一种审视「可处理材料」的眼神,而非对活人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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