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怎么办?问她是谁,她也不说,咱们也找不着,要我看,要是找来找去,孩子爸是个这样的人,还不如不找那。咱家又不是没钱,平白得个孩子,孩子还能嫌多咋地?现在都讲计划生育,晚晴结了婚又只能生一个,要看看外孙子还得看她婆婆脸色,想想那日子都苦的来。哎,要不说生女儿命苦呢。我就希望老天保佑,晚晴肚子里这个是个儿子!”
“我这还是那句话,晚晴工作怎么办?村里人的闲话怎么办?不说村里,就咱家,晚晴她姑,她奶奶,能蹦出什么好话来?”
“你也知道你们家人说话不好听啊?”晚晴妈抹布一甩,“凉拌!晚晴随我,个子高骨架细,我怀孕的时候,七八个月肚皮也不大,到时候是冬天,衣服遮一遮别人也看不明显。现在不都有什么停薪留职吗,鼓励这些单位的人下海做生意去,我们单位都办了好几个了。你找晚晴她大姑去,想想办法,给晚晴也办一个,下两年海回来,谁知道她生了个孩子?我今年也才四十多,我跟晚晴一起躲出去,到时候孩子抱回来,就说是我生的就是了。”
刘有福瞪大了眼睛:“好你个张桂兰,你早想好了是不是?这辈分乱的,晚晴能同意吗?”
“这可不是说着玩的,怎么能由着她?要不是她发了牛劲,非要生下来这个孩子,我能想这主意?也不知道什么毛病,一个大闺女,莫名其妙的不想结婚,想生孩子。诶,我说刘有福,她不是叫你妈给吓坏了吧?怕自己跟我一样,摊上这样的婆婆,那可真是不如在家做一辈子老闺女。”
刘有福白他一眼,晚晴妈继续叨叨,“千百年来,这就是女人的命!烧饭洗衣服拖地,生孩子带孩子伺候婆婆,谁不苦?不受这苦,就有那苦,她想逃了这女人的命,自然会有别的苦在后头等她!”
陪翠翠弄完头发,晚晴回家已经很晚了。她妈坐房里,泪水涟涟的等着她。一看她妈那样儿,她就头大,等她妈把话说话,她就更无语了:“你们怎么想出来这么个馊主意?不可能,我不接受!你管人家怎么说啊,你过你自己的,你日子过得好,他们只管眼红你,捧着你,恨不得你指缝里漏点什么好处给他们,你日子过得不好,他们也不见得接济你个一毛两毛的。”
上辈子她算高嫁,回娘家,那些亲戚,尤其是她大姑,恨不得把林睿给捧起来,放在神龛上给拜一拜。她可看的明明白白,不管她跟林家有什么龃龉,他们都恨不得死压着她的头跪到林家去道歉,以免断了他们跟林家的关系。就这样的人,在乎他们做什么。
而他们村里,是又封建又开化。重男轻女、男尊女卑,是封建的一面,但这村里的男孩女孩,十七八岁生孩子的,跟这个分了又跟那个好了的,说实话,也不老少。像晚晴妈说的,前门铁算盘家的,嫁到了别的村,已经生了三个闺女了,为了躲计划生育,到现在还没领结婚证。那边婆家说了,不生着儿子,不摆酒、不领证。开窗帘店的胖婶家小女儿,去南广打工,找了个南港到这边来办公司的老头子,没证但是有钱啊,过年直接把豪车开到村口,一箱一箱的海参鲍鱼往家搬,胖婶乐的合不拢嘴,村里也不是没有说闲话的,说她是给人当情妇的,但是眼红的、恨不得自己家女儿以身代之的也不少。
说实话,甭管别人怎么说,人家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更别论,一拆迁,全村暴富,外面那些下三滥的人,就有专门盯着他们村做局的,买保险、买保健品都算好的了,被人勾着去赌博、吸毒的,被仙人跳的,养小三的,从一夜暴富到一夜赤贫的,真的,她这点儿事,都不算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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