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余氏紧绷的弦断了,她咚地就摔在地上,怔忪了几秒,便嚎啕大哭,直哭得人肝肠寸断,悲切如山中幽灵。

        村长吧嗒吧嗒地抽着大烟袋,安慰王余氏,今晨雨下得不小,路上泥泞,你男人估计是打滑了方出的意外。

        王余氏仍哭得撕心裂肺,村长又语重心长道,这茶叶早卖晚卖,早晚都是要卖,急这一时也卖不着好价钱哩,有我做主,难不成会让你家的东西烂在手里,你们家那口子就是太着急了,好好的一个人,恁是可惜阿……

        周围的人也开始议论起来,由方才的可怜王家痛失顶梁,到责难王余氏一家不知好歹。王余氏哭得累了,呆坐在地上,腿向锯一样岔开,整个人仿若被抽去了魂魄,沉默的忍受着周围的指责。

        最后还是村长拍板,王家只余孤儿寡母,可怜非常,天荫村向来不薄待妇孺老幼,村里人便量力予以些银钱物事罢。

        由他开头,自布兜里掏出一吊铜钱塞进手足冰凉的王余氏手中……

        陈作平自村东回家,面色铁青,身子发颤,吓得小川母亲直问他怎么了。

        他摇头甚么也没说,只喝了口冷茶水,长叹了口气,让小川母亲叫醒了还睡得囫囵的小川,温声道,“小川乖,可以帮爹爹送些东西吗?”

        小川揉着眼,声音奶里奶气,“爹爹,送甚么?”

        陈作平自桌上提过一竹篮子,上搭着靛青的布匹,倒不知是什么,小川接过时,只觉得手里沉甸甸的有些重,陈作平摸着小川的头,眼神温柔却有股说不清的艰涩,“去送给王家的那位婶婶,你记得罢,她总给你编花环戴,很喜欢你的……她家中又要多弟弟妹妹了,你去帮爹娘送些东西给她。”

        小川笑得甜蜜,露出贝壳般地小牙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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