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的回忆被低沉的男声敲断。

        “大姐,在可惜甚呢?”一个肤若黄铜的健壮男子在杏花身后,正提着裤衩子勒腰带。

        杏花见他囫囵模样,狠狠白了一眼,“你怎生的就不能讲究些,你大姐小妹尚在家中呢,你这姿态是要做甚,没脸没皮的,你要是追姑娘这样,早晚被两锄头打出来。”

        男子面上羞赧,直道声哎哟,“大姐何故忧心我呢,我便是个没脸皮的追姑娘也自循章法……对了,你方才说何事呢。”

        “我说小川呢,可怜她孤儿寡母,一大早……”还不待杏花说完,男子甫听得小川二字,便登时如淋冰水,一激灵清醒来。

        “……小川,那么早她一个人进山吗?这山里说不准还有大虫呢,不成不成,我须得帮她一帮。”

        漆木架子搭着米色汗衫,男人伸手一捞,便套上了自己紧实的铜色胸膛。

        杏花听得直摇头剜眼,暗道你个不争气的小子,真是半点心思也藏不住。

        昨夜微雨润碧树,橙光笼罩,升腾起细薄的白纱,布谷声声,在静谧的禹山中回荡。

        小川轻踩在软糯湿湿的泥土上,地面有枯枝败叶,脚下是沙沙的余韵。她的眸色清泠泠的,面若桃李,鼻头小巧,像是初醒的懵懂小鹿,澄澈又娇憨。

        大禹山是天荫村村东头的一座高山,绵远不绝,郁郁葱葱,雨水丰日头足,诸多珍草宝物喜其湿热土壤,皆蕴结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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