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年是在门口磨蹭了足足一个钟头才提起勇气进去的。
他穿得米色褂子,是祠堂的同一身,短短几天,那衣服竟是空荡荡的挂在他身上,王年眸中晦涩,连下巴都冒出了青青的胡茬。
他见着小川,面上扯出了极难看的笑容,“小川……”
小川抬头见他生分难堪模样,冲他莞尔一笑,将他引进了屋子落座,还细心的为他备上了茶水。
两人相对而坐,静默无言。
还是王年先开了口,他的语气里并无愉悦,“小川,我要成亲了……”
“……不是刘员外家的,是隔壁村胡秀才的女儿胡荷花,听人说她是个极勤快的,性子也好,同我很是合适。”
小川听他讲起,开始有些讶异,后来便生出了替他高兴的念头,山里的汉子早晚是要娶亲的,虽然耽误了这几年,幸得还是落了个圆满。
“这…这很好,大年哥,我也…也替你开心,日后要好好的同荷花过日子,和和美美,孝敬你的母亲。”
王年看不出听得她祝福,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那手一直搁在腿上反复搓着,“小川……你怨我吗,我当日没有去,任由我娘污蔑指责你。”
他心里还在为这事儿耿耿于怀。
他也恨呐,情义两难全,自古就是难事,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才晓得这几个字竟像禹山那般重,碾在他胸口,生生要将他压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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