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可奈何,只好搂着格略科,翘开牙关,给他喂了一点水。“约瑟夫,别吓唬我!”
他被呛醒了,连连咳嗽。我把饼干递过去,他眼睛亮了一下,却没有接,而是低着头轻轻笑了笑。“您知道我的名字。”
“别想太多,我记忆力很好而已。”我没好气地说,“快点吃完滚蛋。”我现在心里正烦,只想快点把他打发走,再去找谢瓦尔德聊聊敏斯基的问题。
格略科似乎受伤了,撇了撇嘴,自嘲地说:“我怎么敢奢望呢。只是很久没人叫我约瑟夫了。”
“快吃。我知道你在耍什么把戏,这不起作用。”
格略科咬了咬嘴唇,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又是一个泪盈盈的笑脸。“我快死了,长官。”
“如果你不马上吃完离开,你确实要死了。”
他一点点撸起袖子,胳膊肘尖尖,关节处有颜色很深的擦痕。他撇了撇嘴,把衣服捞上去,露出被刻了“一只狗向您问好”的小腹。刀伤还未完全愈合,随着动作依然渗出血迹。“您看,我活不了多久了。”他拉着我的手去摸自己的心跳,好像在娓娓道来一个故事,“从被俘虏以来我瘦了三十多镑。我的眼镜被打碎了,头疼,打哆嗦,站也站不稳,反应也变得迟钝,总是很疼。军官们说我变笨了,变得没以前有滋味了,因为我得拼尽全力才不昏过去。我想笑,想扭着腰换一点吃的,想活下去,我不希望长官们失望,觉得我无趣,我喜欢服务,我喜欢做个好男孩。”他开始惨笑,嘴角颤抖,手上的力气慢慢加大,几乎又要休克了,“我没有撒谎,您要相信我。我承受不了了,至少让我休息一段时间吧。”
“我不需要你。”我说,“天啊,我看上去像个慈善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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