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苗工不也叫咱们别管吗?拖几天甲方亲自来催,看他们做不做。”

        “他们不是做不了,就是懒,怕麻烦,只图自个儿省事,完全不尊重他人的设计理念。今天我看那个冯工又对着新图纸叽叽歪歪,真想回他几句。我心想你们不就是干这个的吗?要是一点难度都没有了,还要你们结构师干嘛呀?”

        …………………………

        沈怡能预见这些人对己方的非议,亲耳听来仍觉恼怒,尤其是那句“你们不就是干这个的吗?”,如同酒店的迎宾小姐在嘲讽擦桌倒水的服务员。

        一群自以为是,害人害己的蠢材,基本的力学常识都不懂,鼓捣些奇形怪状的破玩意骗钱,没我们结构师,你们那方案能落地?想让我们配合先把设计费给足,都要养家糊口,凭什么让我们饿着肚子支持你们的“艺术追求”?翅膀还没长硬呢就敢狗眼看人低,真以为建筑师高人一等呀?到了甲方面前不照样被按在地上摩擦!一个“贱筑师”,一个“躬程师”,梅香拜把都是奴,谁也别嫌弃谁!

        她顾全身份体统,无奈地留在隔间里默默吐槽,直到二人离去。

        下午甲方代表前来商讨方案,沈怡想起上午那两个女员工的对话,知道是苗工请来逼她就范的,再看他便觉笑里藏刀。对付这种给脸不要脸的人,她也会拉低自身下限。

        当甲方询问方案的结构设计是否存在很大难度时,她笑微微道:“难度是有,但真要做肯定能做出来。现在建造技术发达,任何高难度的建筑方案理论上都是可行的,不过这个歌舞剧院真正的难点是施工。您看整个场馆采用内设张拉膜的钢屋盖体系,属于“马鞍形单层折面空间网格结构”。在施工时需要设计、制作和安装临时的支撑体系。重型多分枝铸钢节点和厚壁小径钢管需要专门定制,还有超厚壁异种高强钢管的焊接、超大型构件的安装、重型多分枝铸钢节点定位、矫正,以及大跨度单层折面网格结构卸载。综合起来难度不亚于鸟巢体育场的施工啊。我不清楚贵方的预算是多少,先跟您交代一声,您比照鸟巢心里也能有个谱……”

        建筑是个系统行业,在国内干这行要想吃得开非得练就十八般武艺。建筑师作为设计统筹人,如果缺乏全局观,拿着一孔之见闭门造车,就会出现顾头不顾尾的窘况。

        代表的脸恰似入冬的山峰渐渐雪白,当即告辞,留下慌张慌智的苗工和面不改色的沈怡。

        一周后魏景浩召开项目部门临时会议,专门批评歌舞剧院项目,说甲方经内部评估,发现该项目建造预算严重超标,违背他们的设计初衷,也就是说筑美前期所做的一切投入全白费,还得承担甲方的追责和索赔。理由是建筑师未能履行合约条款对成本进行有效把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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