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对沈相心存猜忌,先前回门下药失败一事便已心结难解,如今Si里逃生,又见铁证如山,最後一丝顾忌也荡然无存。新帝猛地挥下衣袖,厉声下令:
「来人!将沈相拿下,打入天牢严审!沈氏一族,上下九族,悉数收押,待朕查清细节,满门抄斩,秋後问斩!」
「陛下!老臣冤枉啊——!」沈相瘫软在地,被羽林卫SiSi按住,满脸绝望。百官噤若寒蝉,无一人敢出言求情。
就在此时,山道尽头传来阵阵轮椅碾过落叶的轻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煜身着玄sE王袍,端坐於轮椅之上,面sE苍白,气息微喘,一副连路都走不动的病弱模样。我立在他身侧,手扶着轮椅扶手,眉眼间带着几分赶路的仓促,姗姗来迟。
「臣弟来迟,让皇兄受惊了。」萧煜微微俯身,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自责,眼底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半分波澜也无。
我目光掠过跪地的沈相,听见「满门抄斩、诛九族」几个字,指尖猛地一紧。前世沈氏满门抄斩、血流成河的画面骤然浮现在眼前。我恨沈相,恨他拿我当棋子,恨他狼子野心,恨他前世为了权势将沈家上下都拖进深渊。可族中那些旁支的妇孺老幼,许多人连朝堂纷争都未曾沾过,从生到Si都只是依附於家族的浮萍,何其无辜。
「陛下且慢。」我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声音清亮而坚定,「沈相谋逆,罪有应得,然族中老弱妇孺多不问世事,从未参与朝政。还请陛下网开一面,罪止其身,勿累无辜。」
新帝尚未开口,身侧的轮椅却轻轻转动了半分。萧煜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高台上下。他缓缓侧过头,日光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映得那双黑眸深不见底,满是看透世事的凉薄与狠戾。
「阿宁,你错了。」他的声音不高,一字一句,冷得像深秋的霜,砸在人心头沉甸甸的:「在这朝堂之上,从来就没有无辜之人。」
我一怔,转头看向他。
萧煜目光扫过满地屍首,扫过瘫软在地的沈相,最终落回我脸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沈家世代簪缨,百年荣华,靠的从来不是清白度日。党同伐异,倾轧构陷,哪一次少了他们的手笔?多少人家因他们家破人亡,多少官员因他们身首异处?那些妇孺从未动手,可她们穿的绫罗、吃的膏粱,哪一样不是沾着旁人的血?」
「既享了家族带来的荣华富贵,便要担家族倾覆的代价。」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着轮椅扶手,声音里没有半分怜悯,「这世道向来如此。沈氏今日的下场,不过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罢了。」
风吹过高台,卷起满地血腥气。我望着他眼底深不见底的寒意,心头微微一寒。我向来知道他狠,知道疯批二字从非虚名。可直到此刻我才真切明白,这条夺权之路从来铺满白骨,他从不心软,也从不给敌人留半分余地。而我与他并肩而行,往後的路,只怕只会b今日所见,更加血腥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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