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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的冬夜,落雪无声。

        金銮殿风云散尽,新帝年幼,九王爷萧煜以摄政王之尊,一只手便覆了这万里江山。可这权倾天下的九王府深处,此时却燃着极温暖的银丝地炉,满室皆是沉冽的龙涎香,混着沈宁惯用的玉兰香膏气,裹着炉边桂花糕蒸出来的甜香,温软得能融掉廊外冻骨的风雪。

        萧煜自朝堂归来,解下染了风雪的玄sE狐裘,放轻了脚步走向内室。

        床榻上,沈宁正睡得安稳。今世大局已定,她不必再如前世那般殚JiNg竭虑地想着如何逃离他,也不必在今世初醒时假意迎合。她散着一头乌墨般的长发,JiNg致的羽睫在眼窝投下小小的Y翳,呼x1绵长。

        萧煜坐在床沿,目光近乎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那只斩过叛臣、握过权柄,前世曾生生刺穿先帝心口的大手,从来稳如磐石,此时却颤得厉害。他弯起指节,像对待世间最珍贵的易碎物,将她颊边的碎发轻轻拢至耳後,连呼x1都放得极轻,生怕惊醒了枕上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小几上搁着的一盏青瓷碟里。

        碟子里放着两块桂花暖糕,用小火煨在炉边,正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这是沈宁睡前特意吩咐小厨房备下的,因为她知道,不论多晚,他总会回来。

        看着缕缕白气从糕点上升起,萧煜那双向来淬着寒戾、浸过杀气的狭长凤眸,罕见地晃了晃神。白气模糊了青瓷的边沿,也把他的思绪扯进了风雪深处——那段连骨缝里都渗着血腥味的年少时光。

        那年他十二岁,生母g0ng闱惨Si,他成了这深g0ng里人人可踩一脚的落魄皇子。

        正值腊月寒冬,大雪没过膝盖。他因触怒了当时的太子,被罚跪在g0ng闱最荒凉的菡萏池畔。那些捧高踩低的太监克扣了他的炭火与吃食,他已经整整两日滴水未进。

        膝盖早已冻得失去了知觉,十指青紫,裂开的伤口流出细血,瞬间被风雪凝成了冰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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