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她的脸。

        「……好吧。」她深呼x1了一口气,把那GU翻涌上来的恶心感强行压下去,让自己冷静下来,「先别慌。慌也没有用。先Ga0清楚三件事,我在哪里,我是谁,我身上还有什麽能用的东西。」

        她像报菜名一样把问题一个一个报出来,像是在给自己上课,又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汇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用这种语气说话,好像这麽说出来,事情就会变得有条理一些。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她不认识的手。指节细得吓人,皮肤苍白得几乎透出底下青sE的血管,指甲凹陷,边缘全是细小的伤口和结痂,掌心水泡破了,露出粉红0U,碰一下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疼。这不是她的手。她的手应该是一双宽大的、布满老茧的、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油W和铁屑的手,虎口有常年握着锉刀磨出来的厚茧,手背有两道年轻时被机床划伤留下的长疤。

        她记得那双手。她记得自己站在车床边,戴着护目镜,听刀头吃进锻件里发出尖细的长鸣,铁屑卷着蓝sE的弧线飞溅出来,在她掌心留下一块温热的触感。她记得那些图纸,密密麻麻,标满尺寸和公差,每一道线都画得乾乾净净,每一个数字都写得整整齐齐。她记得实验室的白光,讨厌的那种白得刺眼的光,从天花板渗下来,流到仪器上,流到烧瓶里,流到她的眼皮上。

        然後是一片更亮的白光,像焊枪直直戳进眼睛里。然後就没有了。

        她坐在管壁边缘,全身Sh透,後脑勺一跳一跳地疼,什麽都想不起来了。那些记忆像是一摊打翻的水,洇得整张桌面都是,却抓不住任何一滴。她只知道:她现在是一个身材瘦小的少nV,她不知道自己是谁,她在一个又臭又黑的破管子里,而且她多半快要饿晕过去了。

        「好。」她又一次对自己说,语气平板,像是在报故障代码,「四肢健全,没有明显外伤,能走能动。唯一的问题是,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她自言自语完,终於觉得自己稍微冷静了一点。她扶着管壁站起来,双腿软得像两根煮过头的面条,膝盖弯了两次才勉强撑直。这是一条排水管,大概只够一个成年人弯腰通过的高度,管壁上长着一层滑溜溜的青苔和锈蚀,脚下没过脚踝的积水,水面上飘着一些看不出是什麽的碎屑。空气里那GU味道浓烈得熏人,她忍着作呕的冲动,往自己身上m0索了一圈。

        身上什麽都没有。没有口袋,没有食物,没有水壶,没有一件像样的东西。唯一在她手边的,是一截她不知道什麽时候握在手里的铜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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