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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阿旬憨直慈蔼,有人说他好吃懒做。他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可说他懒似乎太过了些。打从九九乘法表还不太会背的年纪起,他就在夜市帮父母摆摊,常顾到眼皮惺忪,把前来驱赶的警察认成是奈何桥上来接他的爷爷NN。说起来,他不太会背九九乘法表的时期横跨了整个小学阶段,升上国中也是把课本当作路边收下的传单,瞄几眼便r0u成一团扔进大脑的垃圾箱里。

        小时候的他没什麽远大志向。父母从不拿他和谁做b较,他也不觉得自己需要赢过多少人才算不枉此生。迈入青春期,叛逆因子开始在他血管里作祟。师长将老一辈的行事准则穿戴在身上,经年累月,衣料撑大磨破了才传承给下一代;同侪x怀各式梦想舆图,各奔东西却又狭路相逢,嘴巴C着同样的理论、腔调与业界黑幕,争抢瓜分同一块大饼,他总bcHa0流慢了一步,抵达别人到过的地方时已没他置喙的余地,他只能从地上捡别人嚼烂吐掉的言语的渣滓,拍净尘土,假装是出自他之口。

        这麽窝囊的活法,血气方刚的他无法忍受。他刻意逆着人cHa0行动,反向思维就是他信奉的圭臬。当兵是他人生的一条分水岭。多年来对着T制yg,撞得他头破血流,T制反倒被夯实似的益发巩固。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毛巾已在空中划出抛物线,落在了擂台上。於是,循着社会眼光铺好的路线,他求职、就业、交友、相亲,永远做好回收分类,红线不违停,上班不m0鱼,进戏院不忘把手机调成静音。

        年近三十,阿旬生了一场重病。他并没有为此求医,主因是这怪症来得毫无前兆,影响范围又波及生活各个层面,他被吓得神智麻痹,连该向哪一科门诊求助都m0不着头脑,袖手任凭病情快速恶化。

        最初他没把它当一回事。床伴从垫褥上起身,对镜穿衣补妆,头也没回数落他结束得快如闪电。他那时还在梦的滩头自娱,外界话声穿过耳道,一下子便被浪打散、让沙吞并,等他打捞起对方的片言只语而发出一声词不达意的应和,租处早已人去楼空。他照常过他的日子,在工作岗位和床垫被褥上如牛马劳动,活越g越欢快,前几回的重蹈覆辙没让他心生戒备,他实实在在地起了反应,T0Ng进去也SJiNg了,如此就算功德圆满,快慢粗y都是浮云,有始有终就是生命最崇高的祝福。他心满意足地酣睡,不懂nV人含在嘴里黏糊糊的抱怨有何作用。他拿了他那一份,该给的他也给了,不是该自此两不相欠,无怨无悔吗?

        然而某个夏日晌午,新病徵闯进了阿旬家,趁他一丝不挂点了他的x位。他再也不是结束得太快,而是根本无从开始。花了整个下午,他躺着趴着站着坐着蹲着跪着,在nV子身上身下左边右边前面後面百折不挠试了又试,直到冷汗在T表结出冰霜,冷峻了两人的面sE。他的软催生她的乾,她的乾又加剧了他的软。发令枪已被击发,所有选手使出浑身解数朝终点狂奔,只有阿旬还gUi缩在起跑线後,感受脚下跑道因众跑者的踏击而隆隆震响。

        他的处境就像太监——不,b太监更不如。下T那块r0U还在,可内里的yAn刚之气已消耗殆尽,上下内外没一处抬得起头来。

        他又去找了别的nV人尝试,无果;花钱请专业人士摇他根、催他情,他依旧软得像没充气的气球。他病急乱投医,胡乱上网,扩大搜寻,只要是刷到的影片都来者不拒,各sE人种各种T型不分年龄不分气质,他马拉松式一片接一片钻研,眼白都浮满血丝,键盘旁的cH0U取式卫生纸却始终困於冷g0ng,纤薄一张白纸垂头丧气,几近下跪求饶的匍匐姿势。

        未曾质疑过自身X向的他,在狗急跳墙下,又一头撞开了好几扇新大门:双双纠缠的健壮男T、诡异的3D人兽交、第一视角强J卡通幼nV??阿旬洞开五感照单全收,下T依旧Si气沉沉,他不知该哭该笑,只好一拳砸烂萤幕。他这一生最恨别人对他想要的东西说不,可现在对他说不的人正是他自己的躯T。不,你没有资格得到快乐。不,你没有资格拥有家人。不,你没有资格藉由繁殖达到另一种形式的长生不Si。

        面对一室狼籍,正值壮年的阿旬不可遏止地嚎哭起来。

        任洁恩的父母当然认得向臣聿。意外发生後,他们曾试过到医院探望他,却在病房门前止步,不晓得该对这个独活下来的男孩说什麽。恭喜你,都是因为你,不是你的错,你怎麽没一起Si,你什麽都没做,什麽都没做。

        而今,成年的向臣聿站在任家玄关,当所有人都已走进客厅,他依然像只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被领养的狗,瑟缩铁笼一隅。nV主人隔着走廊与他相望,与其说是对峙,不如说是两名迷途的旅人徘徊十字路口拿捏不了主意。她向丈夫使了个眼sE,後者尴尬转向冯晓柔,冯晓柔叹了口气,踱到玄关拎着他的项圈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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