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汤池里的细流。那声音从走廊更深处传来，隔着石壁、地面和一段看不见的距离，缓慢地向前流。
他最後看了一眼白雾，沿着水声走去。
灰布一块接着一块铺在地上。布面还留着水气，边缘贴着石板，踩上去时软得不像布，倒像一层被踩扁的雾。他走过几块，回头看，脚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走到尽头，灰布突然断了。
前方的地面变成石板。石板中间有一道浅G0u，温泉水从石壁底下渗出，聚在G0u里，往外流去。G0u面映着一小片天光，亮得不像走廊里该有的东西。
他蹲下来，把手指伸进水里。
水温b汤池低，仍带着一点暖意。指尖碰到G0u底，几粒细砂沿着水流滑过他的皮肤，没有停留。
他把脚踩进去。
水只没过脚背。水流贴着脚踝往前，力道不大，却始终没有回头。两侧的石壁向外敞开，身後的雾气慢慢合拢，前方的亮度则一点一点增加。
他回头再看。
汤院的门已经只剩一道模糊的黑线，隔着白雾浮在远处。那道黑线很快也被雾吞掉。他没有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却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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