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临摩挲着她的手背,慢慢松开了她的手。

        “去吧,”他应了一声,“别走远。”

        扶盈一怔,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她垂首福了福,心下奇怪,却来不及多想,只剩欣喜,转身就朝梅林深处走去。身后那道目光始终跟着她,她知道,却不敢回头。只想走快些,再走快些,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透一口气。

        直到转过一株粗壮高大的老梅,那目光才终于被花枝隔断。扶盈长长舒了口气,脚步却不停,继续往里走。他说的新梅,大约是在这个方向。g0ng人栽梅时,她是瞧见了的。

        梅林深处更静了,扶盈能听见雪从枝头滑落的簌簌声。她站在一株开得极盛的红梅前,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沾着雪沫的花瓣。花瓣冰凉柔软,清风拂过,在她指间微微颤抖。

        她鼻尖一酸,忽然有些想哭。

        这样好的景致,本该是让人欢喜的。可她的欢喜只能在这片刻的自由里。等回了永安g0ng,等着她的依旧是那间冷冰冰的屋子,如今她连那里都不想回了,日日夜里他都会来,那里早已不是她的地方。

        她先下只渴望能留在这里,哪怕只是再多待一刻也好。她更想走出这重重g0ng墙,去看看外面的雪,是不是也落得这样厚,梅是不是也开得这样好。

        可她不能。她走不出去。

        她看着指尖那朵梅花,眼眶慢慢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被她生生忍了回去。不能哭,哭了也没用,他就在不远处,哭红的眼睛会被看见,会被追问。

        远处,扶临慢慢跟了上去,远远的站在一株老梅后头,目光穿过疏疏密密的梅枝,落在她身上。她站在雪里,穿着青缎斗篷,衬得身形格外单薄。她伸手抚着梅花,那侧影孤零零的,带着说不出的哀愁。

        他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好几年前了,也是这样一个雪天。那时她还没及笄,个子小小的,穿着件半旧的天蓝sE袄子,独自在这片梅林里玩耍。身边连个嬷嬷都没有,小丫头踮着脚去够枝头的梅花。够不着,她便跳起来,发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终于够着一朵,她仰头凑到鼻尖闻了闻,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满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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