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感是细腻的、微凉的,像上好的缎子。
谭云惜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尾椎骨蹿上来。那粗糙的触感在他脸上划过,带着一种说不清是轻佻还是别的什么的意味,让他既恶心又恐惧。他偏过头去,想要躲开那只手,可李彪的手指不紧不慢地跟过来,沿着他的颧骨、眼角、眉尾,一寸一寸地描摹过去。
那不像是在摸一个活人。
倒像是在抚摸一幅画,一件旧物,一个早就没了温度的念想。
谭云惜心里那股恐惧里,莫名其妙地翻上来一股怒意。
“你要做什么?”谭云惜压低声音问。
李彪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像是穿透了谭云惜的脸,落在了很远很远的、谁也看不见的地方。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沉重地翻涌,像一潭死水底下被搅动的淤泥。
他忽然站起身,一把将谭云惜从地上拽起来——那力气大得惊人,谭云惜只觉得胳膊一紧,整个人就像被拎小鸡一样被扛上了肩头。
“二当家!”瘦高个急了,“大当家说了,书生不能往寨里带——”
“大当家那里我去说。”李彪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蛮横。他扛着谭云惜大步流星地往山上走,身后几个山贼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拦。
谭云惜被倒挂在李彪肩上,脑袋充血,天旋地转。他挣扎了几下,可那肩膀硬得像块铁板,他的拳脚砸上去,对方纹丝不动,倒像是给他挠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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