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思迪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现在鼻子又是一酸。林卿华从后视镜中看到陈月又抽出一张手帕纸递给小姑娘,不由感慨当个老师还真的挺难,这份温柔和耐心恐怕连许多家长对亲生儿女都做不到的。
刘思迪这次没流眼泪,接过纸巾擤了擤鼻子,把用过的纸巾团成一团握在手里,手轻轻抖着,在一家三口的微信群里发了一条“陈老师送我去学校了”,然后立刻将手机锁屏。不知道是不想看到父母的回复,还是担心父母压根不回复。
“陈老师,如果我是男生就好了。”刘思迪低垂着头,声音发闷,但语气却很坚定,“如果我是男生,我爸妈就会更爱我了。”
正在开车的林卿华被这话吓了一跳,立刻通过后视镜去看陈月的脸色。陈月一时间也有些接不上话,视线无意间在镜面中与林医生的目光相会,但他要看路,她要安慰学生,两人的视线刚迎上去,又很快分开了。
据陈月所知,刘思迪的父亲是小有名气的律师,母亲是家庭主妇,刘思迪是家中独女。刚才去的那个小区也算是本地的中高档小区,结合刘思迪平时的吃穿用度,家里在物质上似乎并没有苛待过她。
陈月默默地回忆着从初一开始到现在两年多的时间里,她因为是班主任,开家长会时和刘思迪的母亲接触过多次。且因为刘思迪从小开始练小提琴,初一刚入学时,陈月记得刘思迪母亲还特意找她聊过孩子的发展,咨询过市一中高中部有没有音乐特长生名额的。
陈月绞尽脑汁回想,也找不到刘思迪母亲重男轻女的任何蛛丝马迹。从小供养女儿学艺术特长,又为孩子上学早早买好了学区房,在女儿初一时就为她升高中的事情忙碌……这和传统的“不让女人上桌吃饭”、“女孩初中毕业就去厂里打工给弟弟赚彩礼钱娶媳妇”之类的重男轻女根本就搭不上边。她这个班主任从外人的角度看来,刘思迪父母不但没有重男轻女的表现,甚至算是把女儿当做掌上明珠,很用心地富养着啊。
然而她到底是外人,未知全貌不敢轻易下结论。
“你别瞎想呀,思迪。有时候爸爸妈妈生活啊工作上啊各种烦心琐事比较多,可能会忽略你的感受。但咱们有什么事都可以和爸爸妈妈当面沟通,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可能会钻牛角尖的,是不是?”毕竟刘思迪的父母看上去都是讲理的人。
“陈老师,不是我瞎想。”刘思迪抬起头,眼中有一层带着疑惑的哀愁,“我妈妈怀孕了,她今天很高兴,说给我取‘思迪’这个名字果然是对的,总算是把弟弟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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