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後,店面的铁卷门被拉下了一半,对外宣告打烊。明明距离收店时间还有足足两个小时,当我还想向其他同事打探是怎麽回事时,老板正巧从厨房走了出来,大声宣布道「所有人注意一下,嗯…冯大哥说…他的送别会就办在这里,大家找位子坐,边吃边替冯大哥送别吧。」老板有些不知所措的搔搔脑袋,要大家停下首编的工作,接受这莫名其妙的指令。
哪有人会挑自己工作的地方当作聚会的地点啊?我想大部分员工的窸窣声都传进冯大哥的耳边了,可他仍旧像尊石像般独自坐在无人的餐桌上。当我望向那孤独的背影时,一点感受不到冯大哥有表现出半分即将退休的喜悦;亦无法想像历经了四十多年辛劳岁月的终点,是个什麽样的景sE。
看在冯大哥的情面,老板并没有限制员工们不能点太过高价的餐点;只有今晚,像我这种卑微的兼职人员可以被当作一般的顾客对待。
但是,要我什麽也不想便直接对着最高价的炙烧黑鲔鱼丼饭出手也显得太过不识相,因此我只是点了个中规中矩的猪排饭;太过客气的行为还被老板奚落了一番。
至於今晚的主角冯大哥,彷佛是嫌自己挑选举办欢送会的餐馆不够出乎人意料似的,居然只点了一碗最便宜、用料最为朴实无华的清汤乌龙面。
难道是连多尝一片叉烧都过於奢侈吗?不只是老板,所有员工都面露不可思议,瞪大了双眼盯着冯大哥瞧「怎麽啦?老人家吃不了太重口的东西嘛。」被他以这种胡乱的理由塘塞过去後,众人也找不出理由说服冯大哥去享受奢侈的一夜了,在一阵面面相觑後,我默默地将菜单交回厨房,拜托师傅们出餐。
由於每个人都被冯大哥诡异的行为弄得战战竞竞,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不安,因此在所有餐点上齐前完全没有人敢动筷享用。并列的餐桌充满着紧张的气氛,唯有身为罪魁祸首的冯大哥仍轻轻哼着小调,惬意的在座位上四处张望。
很快的,冯大哥的乌龙面飘着袅袅雾气被端上了桌,他满是皱纹的双手笨拙的剥开筷子的纸套,啜了一小口面後微微扬起了眉毛,盯着清澈的汤头有些不可思议的道「啊,这味道一直b想像中的甜呀!」冯大哥雀跃的表情让原本有些悬疑的气氛顿时消散,瞧大家各个松了一口气後,众人随即大笑了起来,笑骂冯大哥害得员工们如此紧张。老板也乘上了这份愉悦的氛围,主动和各员工聊起冯大哥年轻时在店里发生的趣事,正式掀开了欢送会的布帘。
结束了冯大哥的送别会後,除了冯大哥之外,其他员工自然还得留下来善後。但是相b於一般的收店工作已经轻松了许多。等到一切都收拾完毕,我便向老板谢过今日的餐点,缓缓地离开了餐馆。
走着走着,我回想起冯大哥在欢送会上充满幸福的笑容,那是我未曾在工作时见过的表情,想必他将会过上一段无b清闲的退休生活吧。我默默的仰望弦月,独自替冯大哥祝贺。
这时,後方沉重的脚步声引起了我的注意,回头一看竟然是冯大哥,看他气喘吁吁的模样不禁让我产生了些罪恶感,赶紧回过头去搀扶这可怜的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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