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兵看了一眼,问:“你自愿吗?”
“自愿。”秦余平静地对出暗号。卫兵露出讥讽的表情,物资部管理的是公有物资,而劳务指代人工。被物资部管理的人工是什么?红灯街里的服务员罢了。
在这个建立恋爱关系需要上报,婚姻要等待批准的时代,私自与他人发生性|关系是极其不端庄的行为。性|关系被赋予了繁衍后代这一神圣意义,于是恋爱成为谋求自我快乐的自私行为,只有以组建家庭为目的的婚姻才是在为社会稳定、国家发展做出巨大贡献的良民行事。
但人的天性实在很难被压抑。新婚姻法实施后的两年,性|犯罪率急速上升。社科部门经过社会调查,将原因归咎于Beta女性对另一半物质条件的过度苛求,导致了大量Beta男性难以获得符合自身条件的伴侣,以至于性|冲动被过度压制,要通过犯罪排解。
这太可怜了。一个为了社会无私奉献的成年人,理应拥有发泄压力的权利。于是几大会所应运合法,贩卖酒精,贩卖美色。尽管色|情读物被限制发行,私下传阅都会入刑,会所里的服务员却能光明正大地接客了。
这些服务员大多来自于城外,由物资部管控挑选。他们是极少数能够通行于城内城外的人,因为这样的人不配居住在体面的城区,尽管他们的存在完全符合联盟法律,但婊|子就是婊|子,谁能接受他们住在自己身边?
秦余有时候会质疑这样的法律,有时候又会迟疑,思考这种质疑的正确性。关于放逐地和其居民的处置方案不是没有在社会上遭到过反对,但上一任总统退休后在自传中撰写的一句话很快缓解了那些声势。“富裕来自个人的努力,贫困源于个人的无能”,多么积极健康的奋斗意识,简直令人无法反驳,只要持有这样的想法,对他人一切的剥削都变得理所应当。
人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动物。某些时候他们异常团结,高呼个体要为了群体的未来而奋斗,你要生育,要纳税,要对共同的敌人同仇敌忾。但大部分时候,他们又异常冷漠,个体与个体之间永远无法互相理解。
秦余把通行证收回包中,在卫兵下流的眼神里进了城。
他购买了一张单程票,乘坐巴士来到市区北部,靠近联盟政府的地方。这一块区域的绿化做得十分精美,沿街种植着漂亮的梧桐和银杏,深秋季节,金黄色的银杏落了一地,漂亮得不像人间。秦余踏着树叶,敲开了收信人的家门。
开门的人是个黑头发黑眼睛的亚裔人,看起来是个Beta,带一副眼镜,穿着一身整洁的西装。
“你好,请签收信件。”秦余用类似于邮政快递员的语气,把密封好的信封递出去。信封上没有盖戳,但柏瀚明用水笔画了一个很潦草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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