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的口气,周围人便已知道他是已经做了决定,再无转圜。
林嬷嬷立时命人去收拾,转头对方氏道:“三郎的吩咐阿姨也听到了,今日要搬,莫要耽误,速去为五郎准备些穿的用的吧。”
方氏仿佛被人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般,坐倒在地,自有婢女仆从将她带了下去。
此时,这黑沉沉的一夜喧嚷过去,天边终于泛起微光,黎明来了。
在微光里,执佩看到姬弘关切的神色,少年清瘦的手温暖地抚过她的头:“佩娘瘦了……莫担心,一切都有阿兄在,你好好长大,莫要想那许多。”
刹那间,执佩的泪水便盈满眼眶。
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灵堂里这许多人,只有眼前这少年与她流淌着一模一样的血脉,只有眼前这少年与她,穿着阿娘备好的孝衣,最后被阿娘惦念在心头,只有眼前少年,会像阿娘一样,想着为她遮风挡雨,让她好好长大。
姬弘想伸手去擦姬执佩的眼泪,低头看见自己的衣袖,见到那齐整合身的尺寸,与妹妹身上一般无二的孝服,便是鼻尖一酸。
他努力眨掉眼中的水气,抻了干净的里衫出来,给妹妹拭了脸上的泪,牵过她的手:“走吧,我们去看看阿娘。”
走到满目素白、设着燎火的灵堂前,待看清燎重牌上的字迹,姬弘忽地身形一晃,仿佛被抽干了一路支持到这里的力气,跪伏在地,恸哭半晌,却只有喑哑一句:“娘,儿回来了……”便再也无法成声。
姬弘在书院收到的消息,不过是府中被围,他不顾劝阻赶回来,却在半路上却收到亲娘的死讯……一路强撑至此,少年终于是无法支持。姬执佩的泪水也跟着扑簌簌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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